獨孤博那引以為傲的毒功,在這股力量面前,卑微得如同塵埃。
劇痛如同億萬只燒紅的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髓和靈魂,比任何毒藥反噬都要痛苦萬倍!
他枯瘦的身體在金焰中劇烈抽搐,皮膚表面鼓起無數黑色的、試圖抵抗卻又被瞬間焚滅的毒氣包,整個人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毒蛇,發出絕望的嘶鳴。
僅僅數息。
那足以讓封號斗羅都忌憚的磅礴毒力,連同他封號斗羅的修為根基,如同陽光下的積雪,徹底消融、潰散。
葉凌天收回了手掌,仿佛只是撣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
“噗通!”
獨孤博如同一灘徹底失去骨頭的爛泥,重重癱倒在冰冷焦黑的土地上。
他身上的墨綠色長袍早已被汗水、血水和污穢浸透,緊貼在枯槁的身軀上。
曾經閃爍著慘綠兇芒的眼瞳,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體內空空蕩蕩,魂力涓滴不存!
丹田處,那枚凝聚了他畢生毒功精華的碧磷蛇丹,只剩下一點黯淡的、布滿裂紋的殘渣。
武魂的聯系徹底斷絕,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甚至連一個強壯的普通人都比不上!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顫抖著抬起如同枯枝般的手,看著自己布滿皺紋、毫無力量的手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絕望嗚咽。
葉凌天冷漠地俯視著地上如同爛泥般的老人,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留你一命,是讓你去傳話。”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寒冰,“記住這份廢人的滋味。若再敢踏足武魂殿之事,我會讓你親眼看著獨孤雁,如何步你后塵。”
“獨孤雁”三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在獨孤博的心上。
他猛地一顫,空洞的眼中爆發出最后的驚恐與哀求,張著嘴,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嗬嗬”聲。
葉凌天不再看他一眼。
他目光掃過這片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狼藉靈土和翻滾泉水的冰火兩儀眼,最后確認所需仙品盡在掌握。
周身空間無聲扭曲,熾烈的金焰升騰。
“嗡——”
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下一刻,光柱消散。
只留下這片死寂的、失去了所有仙品靈韻的狼藉山谷,以及癱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的獨孤博。
凄冷的山風吹過,卷起焦黑的塵土,吹在獨孤博布滿冷汗和淚痕的臉上。
他望著葉凌天消失的方向,又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那片曾是他畢生心血與希望的藥園廢墟。
絕望、恐懼、深入骨髓的仇恨,最終都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
“嗬……嗬……”
他蜷縮著身體,如同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老狗,在失去一切的寒風中,發出無聲的悲鳴。
……
落日森林的瘴氣在身后翻涌,葉凌天身影如電,在廣袤的斗羅大陸上疾掠。
仙草已得,時間卻愈發緊迫。金鱷斗羅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每一分流逝都敲打著他的心神。
“葉泠泠……”
葉凌天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沿途經過的城鎮與魂師聚集地,捕捉著一切關于“九心海棠”、“葉泠泠”的信息碎片。
數日奔波,線索零碎。
“聽說了嗎?史萊克學院那個胖子,叫什么馬紅俊的,被人燒成了焦炭!”
“可不是!據說是被一個叫葉凌天的絕世強者給揍的!連海神大人的神念都驚動了!”
“嘖嘖,真是慘啊,聽說史萊克學院動用了無數珍貴的彈藥,又讓寧榮榮親自增幅,甚至動用了海神之光,才勉強吊住他一條命……”
“那有什么用?傷得太重了!五臟六腑都焦了,筋脈寸斷,普通的治療魂師根本束手無策!”
“所以啊,史萊克學院下了血本,將那位行蹤飄忽的‘九心海棠’葉泠泠都給請去了!據說只有她的武魂,才有可能修復那種本源性的燒傷!”
“對對對!就是她!前陣子還在天斗城附近義診呢,突然就被史萊克的院長親自‘請’走了,直奔史萊克學院?!?/p>
“嘖嘖,看來史萊克是勢在必得??!”
……
“史萊克……馬紅俊……葉泠泠……”
葉凌天停在一條喧鬧街道的陰影里,冰冷的低語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金色的瞳孔深處,寒光乍現。
命運,竟將目標指向了仇敵的心臟。
葉泠泠在史萊克,救治馬紅俊。
那個出言侮辱千仞雪、被他以太陽真火懲戒的胖子,竟然成了橫亙在他救治金鱷道路上的障礙。
“史萊克……”
葉凌天望向那座大陸魂師心中圣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看來,必須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了。
……
史萊克學院深處,一座完全由青玉筑成的靜室內,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蠟,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與焦糊的臭味。
馬紅俊,那個曾囂張跋扈的邪火鳳凰,此刻如同一截焦黑的枯木,癱在中央的寒玉床上。
他全身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翠綠光芒的藥膏,無數細若游絲的碧綠藤蔓從藥膏下探出,深深扎入他焦炭般的皮膚,貪婪地汲取著藥力,又艱難地輸送回絲絲縷縷的生機。
床邊,一位女子靜靜而立。
她身著素白長裙,面容清麗絕倫,氣質卻如深谷幽蘭,帶著隔絕塵世的疏離。
正是九心海棠葉泠泠。
她的雙手虛按在馬紅俊焦黑的心口上方,掌心懸浮著一朵緩緩旋轉的九瓣海棠花。
花朵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到極致的碧綠光華構成,每一片花瓣都流淌著生命本源的氣息。
這光華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源源不斷地滲入馬紅俊體內,艱難地對抗著那深入骨髓、霸道絕倫的太陽真火殘余之力,吊著他最后一口游離的氣息。
汗水浸濕了葉泠泠額角的發絲,她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持續的高強度治療對她負荷極大。
她身邊堆滿了空掉的玉瓶,皆是史萊克學院掏出的頂級恢復丹藥,卻也僅能勉強支撐她不至于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