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鱷斗羅的氣血如同燃燒恒星,旺盛到極致。
他挺拔如蒼松,肌肉虬結,眼神銳利如電,再無半分老態,仿佛壯年洪荒巨鱷。
他低頭看著新生的、流淌金紅光澤、蘊含開山裂石之力的右臂,感受著體內無窮無盡的浩瀚魂力,眼中爆發出狂喜、震撼,以及熔巖般沸騰的刻骨仇恨。
“唐昊!”
他猛地抬頭,望向嘉陵關方向,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刮過大地,“斷臂之仇,屠戮同袍之恨!老夫定要你血債血償!”
“轟!”腳下大地寸寸龜裂!新生的右拳緊握,空氣在拳鋒處被極致壓縮,發出刺耳爆鳴!溢散的力量讓空間微微扭曲!
千仞雪看著眼前氣血如龍、威壓撼天、更勝往昔的金鱷爺爺,激動與希望令她再次落淚。
葉凌天眼中也閃過一絲滿意。
金鱷斗羅緊握新生的右拳,骨節爆鳴,空氣扭曲。
然而,這撼動山岳的力量,卻無法撼動心中名為“自責”的沉重山巒。
他緩緩轉身,面向千仞雪。那雙銳利如電的金眸,此刻蒙上了深沉的灰暗與痛楚。
如山岳般的氣息中,翻涌起無法言喻的悲愴。
“少主……”
他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礫滾動。高大的身軀似乎佝僂了一瞬,隨即,他單膝重重跪在千仞雪面前!堅硬山石在他膝下無聲龜裂,動作充滿了沉重與贖罪之意。
“是老朽無能。”
他猛地抬頭,眼中是幾乎溢出血淚的愧疚,“身為供奉殿二供奉,帝國柱石,肩負守護帝國與天使血脈之責!卻在帝國傾覆、強敵環伺之際,未能守住基業,未能護住同袍!”
聲音因強烈情緒而顫抖,字字如剜心之痛:
“我愧對大供奉的臨終托付!愧對天使之神的榮光!”
金鱷斗羅單膝跪地,那如山岳崩摧般的愧疚與悲愴,幾乎讓空氣凝固。
千仞雪的淚水無聲滑落,她上前一步,雙手堅定地扶住老人新生的、蘊藏著開山裂石之力的臂膀。
“金鱷爺爺,起來!”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金色的眼眸直視老人眼底深沉的痛楚,“武魂殿的崩塌,非一人之過。那是數代積弊,強敵環伺,更有神祇插手!您能在這尸山血海中活下來,便是天使之神對武魂帝國最后的眷顧!是留給我最后的希望!”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新任教皇的威嚴與對長輩的敬重:
“帝國雖傾,天使不滅!您活著,武魂殿的血脈與脊梁就還在!您突破九十九級,便是上天賜予我重鑄榮光最鋒利的劍!您無需自責,只需與我,與凌天一起,用敵人的血,洗刷這血海深仇!用我們的力量,重建屬于天使的榮光!”
金鱷斗羅渾身劇震,千仞雪話語中那股涅槃重生的決絕意志,如同熾熱的熔巖,沖垮了他心中沉重的自責壁壘。
他深深地看著千仞雪,又看向她身邊那淵渟岳峙的金發身影,眼中死寂的灰暗被點燃,化為熊熊燃燒的金色烈焰。
他順著千仞雪的攙扶霍然起身,如山的身軀挺得筆直,再無半分佝僂。
他轉向葉凌天,目光鄭重無比,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與對強者的絕對認可。
他雙手抱拳,對著葉凌天,深深一揖,動作標準而有力,如同面對千仞雪時一般無二的尊重:“葉先生再造之恩,金鱷永世銘記!此恩,重于泰山!從今往后,金鱷這條命,便是先生與少主手中之刀!刀鋒所指,縱是神祇,老夫亦敢以這黃金鱷軀,撞他個天崩地裂!”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這是供奉殿二供奉、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承諾與效忠。
葉凌天微微頷首,金色的眼眸中并無倨傲,只有一絲對這位浴血重生的老將的認可:“前輩言重了。小雪之事,便是我葉凌天之事。武魂殿的血債,自當血償。”
然而,就在這同仇敵愾、熱血激蕩的氛圍中,金鱷斗羅眼角的余光,猛地掃到了角落里那個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的身影——寧榮榮!
轟——
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滔天的殺意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
九寶琉璃塔。
寧風致!骨斗羅!劍斗羅!
嘉陵關尸山血海!
無數武魂殿魂師被那該死的琉璃塔增幅后的敵人撕碎的畫面。
供奉殿同袍浴血奮戰,最終卻被那輔助之光增強的昊天錘、藍銀皇無情碾滅的慘烈。
新仇舊恨,如同沸騰的巖漿,在金鱷斗羅胸中轟然炸開!
“七——寶——琉——璃——宗——的——余——孽——!!!”
一聲如同洪荒巨鱷瀕死咆哮般的怒吼,裹挾著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血色風暴,狠狠壓向角落里的寧榮榮。
那新生的、流淌著金紅光澤的圣光烈陽獅左臂瞬間被狂暴的魂力充斥,肌肉虬結賁張,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與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殺氣,如同瞬移般抓向寧榮榮的脖頸。
他要將這仇敵之女,活活捏碎。
用她的血,祭奠萬千亡魂。
金鱷斗羅的利爪裹挾著撕裂空間的尖嘯,腥風撲面,死亡的陰影瞬間吞噬了寧榮榮慘白的臉龐。
那指尖凝聚的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滔天恨意,足以將她脆弱的身體連同靈魂一同碾碎。
“金鱷爺爺!不可!”
千仞雪驚呼出聲,但金鱷斗羅的速度太快,殺意太決絕!
就在那索命的爪尖即將觸碰到寧榮榮咽喉的剎那——
“嗡!”
空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葉凌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寧榮榮身前,他沒有硬撼金鱷那含怒一擊的鋒芒,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掌心正對著那撕裂而來的金色利爪。
一個微小卻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漩渦,瞬間在葉凌天掌心生成!漩渦中心,空間無聲塌陷、扭曲,形成一片絕對遲滯的領域。
金鱷斗羅那足以抓碎山峰的恐怖利爪,在觸及這漩渦邊緣的剎那,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堅韌至極的混沌泥沼。
狂暴的力量瘋狂沖擊,卻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扭曲的空間之力層層消解、遲滯!爪尖距離葉凌天的掌心不足一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