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級神……哈哈哈……二級神!”
馬紅俊猛地抬起頭,暗紅色的火焰從他七竅中噴涌而出,狀若瘋魔,“我馬紅俊……竟只配一個二級神位?葉凌天!千仞雪!武魂殿余孽!”
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充滿了被強行降格的屈辱與焚盡八荒的仇恨。
他背后火焰雙翼瘋狂鼓蕩,鳳凰火焰不受控制地四濺,將周圍本就狼藉的廢墟再次熔出一個個深坑。
“胖子!”
戴沐白化身的幽冥白虎猛地踏前一步,虎爪死死按在灼熱的地面上,發出“滋滋”聲響。
他巨大的虎目死死盯著馬紅俊,看著他身上那雖然強大卻明顯遜于自己幽冥白虎的威壓,看著他眼中那滔天的怨毒與不甘,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同病相憐的劇痛撕裂了他的心臟。
“兄弟……”
戴沐白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巨大的虎軀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這仇,我們史萊克七怪,記下了!天涯海角,血債血償!”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血塊。
朱竹清沉默地站在他身邊,冰冷的幽冥氣息與戴沐白的白虎煞氣交織,死死鎖定著馬紅俊身上那暴烈不穩定的鳳凰神火,防止他徹底失控。
她看向馬紅俊的眼神,冰冷深處是同樣燃燒的火焰。
火神那由純粹神焰構成的身影微微波動了一下,兩團永恒燃燒的神目轉向遙遠的、日耀居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
“古神的氣息……”
那宏大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疑,“太陽真火如此霸道精純……那葉凌天……究竟是何來歷?”
祂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火焰旋渦再次在其身后浮現。
“汝等好自為之。”
最后一句如同神諭般落下,火神的身影徹底沒入火焰旋渦之中,消失不見。
那籠罩天地的恐怖熱力也隨之消散,只留下廢墟上裊裊的青煙和一片死寂的灼熱。
從始至終,他都沒再去看馬紅俊一眼。
火神已經對這個不思進取,只會怨天尤人的人類失望透頂,自己的主神位決不能被這種人繼承。
……
幾乎在火神降臨史萊克廢墟的同時。
落日森林深處,那片被洗劫一空的冰火兩儀眼山谷。
癱倒在焦黑靈土上的獨孤博,如同一條徹底被抽干了所有毒液和骨頭的枯蛇。
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空洞的眼中倒映著那片光禿禿的、只剩下翻滾泉水的狼藉藥園。
畢生心血,賴以突破的根基,甚至寄托了孫女獨孤雁未來的希望……盡成泡影。
廢了。
他成了一個連魂力都感應不到的廢人。
巨大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仇恨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識。
“葉……凌……天……”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詛咒,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滾燙的焦土,留下五道帶血的抓痕。
嗡!
一道冰冷、浩瀚、仿佛蘊含著無盡汪洋意志的藍色神光,毫無征兆地降臨!
神光并不刺目,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審視萬物的至高威嚴。
整個山谷的溫度驟降,翻滾的冰火泉水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晶。
一道模糊的、由純粹藍色水光構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谷上空。
身影并不凝實,卻散發著令封號斗羅都為之窒息的恐怖神威。
海神!唐三的神念化身!
神念化身那雙由深邃藍光構成的眼眸,冰冷地掃過下方如同爛泥般的獨孤博,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如同看著一粒塵埃。
隨即,祂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光禿禿靈土和扭曲琉璃狀巖石的藥園廢墟上。
尤其是那些被太陽真火灼燒后留下的、如同巨大傷疤般的琉璃狀痕跡。
“冰火本源……被強行剝離……空間挪移?”
神念化身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撞擊,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
他的目光仿佛能回溯時光,看到葉凌天以東皇鐘鯨吞仙草的霸道景象。
最終,祂的視線停留在那些琉璃狀巖石上殘留的、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金色火焰痕跡上。
神念化身的虛影,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葉凌天——!”
……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邊緣,空間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嗤啦——”
一道燃燒著金紅火焰的空間裂縫猙獰地張開,狂暴的亂流被一股厚重如地脈的恐怖魂力強行排開。
金鱷斗羅魁梧如山的身影當先踏出,新生的、流淌著圣光烈陽獅金紅光澤的右臂隨意一揮,便將幾頭被空間波動驚擾、撲殺而來的萬年魂獸凌空震成血霧。
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兇威展露無遺!
他身后,葉泠泠的身影被一股柔和的金光包裹著,穩穩落地。
她臉色依舊帶著一絲魂力透支的蒼白,但清麗絕倫的面容上已恢復平靜,看著眼前原始蠻荒、充斥著無數強大魂獸氣息的森林核心,眼神凝重而專注。
“葉姑娘,”
金鱷斗羅聲如洪鐘,震得周圍古木枝葉簌簌作響,他環視著危機四伏的幽暗森林,黃金鱷王武魂的磅礴氣息如同無形的領域擴散開來,震懾著蠢蠢欲動的強大存在,“此地兇險,緊跟著老夫!你只管感應、尋找那最契合九心海棠的魂獸,剩下的……”
他猛地握緊那新生的、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力的右拳,空氣在拳鋒處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一股如同洪荒巨鱷蘇醒般的兇悍戰意沖天而起。
“交給老夫這雙拳頭。”
……
葉凌天盤坐于溫潤如玉的青石之上,頭頂金烏日輪沉浮,精純的太陽真火本源如九天瀑布垂落,將他周身籠罩。
時間在山谷的寂靜中悄然流逝,扭曲的空氣逐漸平復,那輪液態黃金般的日輪也緩緩內斂,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葉凌天眉心。
他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瞳孔深處仿佛有兩輪微縮的太陽爆發出刺目的金芒,隨即隱沒,恢復成深邃的黑瞳。
一絲暗金色的血跡早已干涸在唇角,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雖未完全恢復紅潤,卻已透出一種內斂如玉、堅韌如金的光澤。
經脈深處那跗骨之蛆般的神級反噬與空間亂流侵蝕,已被至陽至剛的太陽真火本源徹底焚盡、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