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如同重錘擊打裝滿血水的皮囊,千鈞斗羅的護體魂力如同泡沫般炸碎。
他魁梧的身軀猛地向后弓起,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拳印。
背后的衣衫瞬間炸裂,一個清晰無比的拳印凸出,皮開肉綻,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密集得如同爆豆。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慘白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凄厲的血虹。
“呃啊——”
千鈞斗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飽含痛苦與不甘的慘嚎,身體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帶著一連串骨骼斷裂的爆響,狠狠砸向后方殘破的城墻。
轟隆——
本就搖搖欲墜的城墻被撞塌了一大片,煙塵碎石彌漫。
千鈞斗羅的身體深深嵌入廢墟之中,四肢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胸口那個恐怖的拳印觸目驚心,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染紅了身下的磚石。
他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只有那雙充血的眼睛,還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一拳!
僅僅一拳!
武魂殿碩果僅存的供奉,魂力處于九十六級巔峰的強攻系巔峰斗羅,便被徹底重創,瀕臨死境。
這就是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含怒一擊的恐怖,這就是唐昊在痛失兄長后,殺神領域催發到極致的力量。
“咳…咳咳…”
千鈞斗羅咳著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葉撕裂般的劇痛,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逐漸模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回蕩:“大供奉…少主…屬下無能…”
唐昊的身影緩緩從半空落下,踩在千鈞斗羅噴濺出的血泊中,發出“啪嗒”的輕響,在死寂的戰場上卻如同驚雷。
他赤紅的雙目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盯著廢墟中奄奄一息的千鈞斗羅,那目光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快意,只有更深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酷烈殺意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宣泄。
“武魂殿的余孽…”
唐昊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地獄的寒風刮過,“都該死!”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周圍那些被剛才一幕徹底震懾住、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昊天宗弟子和天斗軍官厲聲咆哮:
“把他給我吊起來,吊在城門最高的地方。”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就是反抗我昊天宗,與我唐昊為敵的下場。”
“我要讓那些躲藏在陰溝里的武魂殿老鼠看看,他們的供奉,是怎么像條死狗一樣,在我武魂城的城門上風干!”
“以儆效尤!”
冰冷的命令如同鋼針,刺破了死寂。
幾名反應過來的昊天宗弟子強忍著恐懼,連忙沖上前,用粗大的、浸染過魂獸血液的堅韌鐵鏈,將千鈞斗羅殘破的身軀從廢墟中拖出。
他們動作粗暴,鐵鏈深深勒入千鈞斗羅斷裂的骨骼和傷口,引發他無意識的痛苦抽搐和低沉的呻吟。
很快,在無數道或驚懼、或麻木、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千鈞斗羅如同一個血淋淋的破敗玩偶,被高高吊在了武魂城北門那僅存的、最高的一段殘破城樓旗桿之上!
夜風吹過,吹動他染血的殘破衣袍,吹落點點粘稠的血珠,砸在下方的廢墟上,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聲響。
慘白的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塌陷的胸膛、扭曲的四肢、以及緊閉雙眼卻依舊透著不屈的面容。
巨大的恥辱和痛苦,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這位昔日威名赫赫的供奉。
一面巨大的、象征著昊天宗統治的烏沉錘旗,在他頭頂不遠處,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投下濃重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武魂城,在唐昊的震怒與鐵血手段下,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懼。
而那高懸于城門之上、血染的供奉殘軀,則如同一面無聲的戰旗,昭示著一場更加慘烈、更加無法避免的風暴,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向著這座染血的城池,洶涌撲來。
……
夜風嗚咽,卷過武魂城北門廢墟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那面巨大的烏沉昊天錘旗在慘白月光下獵獵抖動,投下的陰影如同巨掌,死死攥著旗桿下那具殘破的軀體。
千鈞斗羅被幾道浸染過黑鐵荊棘魂獸血的粗重鐵鏈貫穿了肩胛與斷臂,像一塊被撕裂的破布,高高懸吊在殘存的最高城垛之上。
每一次夜風掠過,都帶起鎖鏈刺耳的刮擦聲,以及他因劇痛而無法抑制的、從喉管深處溢出的微弱嘶鳴。
粘稠的血珠順著扭曲的腳尖滴落,在下方焦黑的石板上砸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斷裂的盤龍棍殘片,散落在城墻根,如同他破碎的驕傲。
唐昊的身影如同磐石,矗立在城門廢墟的最高點。
他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北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際線,仿佛要將目光化作利刃,刺穿空間,扎進那個奪走他兄長的極北絕地。
周身實質般的血色殺神領域如同粘稠的巖漿,翻滾沸騰,將靠近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帶著火山爆發前的低吼。
“葉凌天…千仞雪…”
他齒縫間碾磨著這幾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飽蘸著滔天的恨毒,“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
“嗡!”
一聲無法形容其浩大與威嚴的鐘鳴,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武魂城死寂的夜空。
這鐘聲并非來自某個方向,而是仿佛從整個天穹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又像是從大地的最深處轟然勃發。
它直接作用于靈魂,無視一切物理的阻隔,瞬間貫穿了每一個人的耳膜,震蕩著每一縷魂力,沖擊著每一道精神。
噗通!噗通!
城墻上、廢墟間,無數修為稍弱的魂師和士兵,在這蘊含洪荒開天之威的鐘鳴下,如同割倒的麥子般成片栽倒,七竅流血,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哀嚎。
即便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也瞬間臉色煞白,魂核劇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踉蹌后退,驚駭欲絕地望向天空。
唐昊猛地抬頭,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武魂城正上方,那輪慘白的圓月,被一片驟然降臨的、無法形容其瑰麗與恐怖的光影徹底覆蓋。
那光影的核心,是一尊遮天蔽日的青銅古鐘。
神器——東皇鐘——降臨。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