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前方,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靜靜矗立。
他身披一件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編織而成的暗紅長袍,袍角無風自動,流淌著粘稠的污血光澤。
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兩點猩紅的光芒在跳動,如同煉獄深淵中窺視人間的魔眼。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如同一個移動的瘟疫之源,充滿了對生命最本質的褻瀆與吞噬欲望。
圣靈教教主——圣帝。
一級神祇“邪神”的傳承者。
此刻,他那兩點猩紅的目光,貪婪而癡迷地注視著祭壇上那具遺體,以及被不斷剝離、融入血池的暗紫色能量。
“羅剎神力…桀桀桀…”
嘶啞、重疊、如同千百個靈魂在同時摩擦骨頭的笑聲從兜帽下傳出,回蕩在空曠恐怖的神殿中,“精純而古老!帶著最深的怨毒與詛咒,真是……無上的美味!”
他緩緩抬起一只枯瘦、覆蓋著細密暗紅鱗片的手掌,對著祭壇虛握。
嗡!
血池瞬間沸騰。
翻滾的污穢能量如同受到召喚,化作數道粘稠的暗紅血柱,逆流而上,瘋狂地涌入圣帝那只枯瘦的手掌。
同時,祭壇上被剝離出的羅剎神力,也被強行加速抽取,化作一縷縷更加凝練的暗紫光流,匯入那污穢的血柱之中。
“唔——”
圣帝發出一聲滿足的、仿佛飽飲瓊漿的嘆息。他覆蓋鱗片的手掌,暗紅的色澤肉眼可見地加深了一分,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與羅剎神力相似的暗紫紋路。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混亂、更加令人心悸的邪神威壓,如同沉睡的巨獸,在他體內緩緩復蘇、膨脹。
“快了……就快了……”
圣帝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渴望,“吞噬掉這最后也是最精華的羅剎本源……我的邪神神位,將徹底穩固!斗羅大陸?桀桀桀……待吾神位大成,這片土地也不過是本座踏上至高神壇的……血食與基石罷了?!?/p>
他猩紅的目光穿透神殿厚重的骸骨墻壁,仿佛跨越了無盡海域,落在了那座剛剛升起金色烈陽旗幟的武魂城上。
“斗羅大陸……”
嘶啞的低語如同毒蛇的嘶鳴,“很快……只要再將天使一脈除掉,本座便能統兩座大陸……”
神殿內,怨靈的哀嚎似乎更加凄厲了幾分,仿佛在提前慶祝著邪神的徹底降臨。
圣帝枯瘦的手掌再次握緊,祭壇上比比東遺體中流出的暗紫神力驟然加速,如同被榨取最后的生命精華,源源不斷地匯入那沸騰的血池,滋養著那即將破繭而出的……滅世邪神。
……
【太陽神第八考完成,太陽神親和度達到百分之百?!?/p>
【獎勵超神器:太陽神劍與日冕神弓】
【太陽神第九考:歸墟之陽,重塑日月?!?/p>
【任務:重返血脈起源之地——日月大陸。凈化被邪神信仰扭曲的故土本源,重塑太陽神輝的純粹信仰,令破曉之光驅散永世陰霾。】
【考核地:日月大陸。】
【伴考者:千仞雪(已綁定)?!?/p>
“歸墟之陽,重塑日月……”
葉凌天低聲咀嚼著神考的意志,目光穿透武魂城的穹頂,仿佛看到了那片被陰云與邪氣籠罩的大陸輪廓。
“果然與那里息息相關?!?/p>
千仞雪握緊了他的手,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無論去哪,我陪你。母親的遺骸,也必須奪回!”
啟程前,葉凌天獨自踏入了武魂殿地牢的最深處。這里被他的太陽神紋重重封印,隔絕了一切探查與逃脫的可能。
冰冷的石室內,寧榮榮獨自坐在角落,曾經靈動如琉璃的九彩神女繼承人,如今臉色蒼白,眼神黯淡,帶著深深的迷茫與恐懼。
戴沐白、朱竹清依舊昏迷未醒,被鎖鏈禁錮著。
唐昊與阿銀在相鄰的囚室,氣息萎靡,眼神復雜。
葉凌天的到來,無聲無息,卻帶著神祇的天然威壓,讓寧榮榮瞬間繃緊了身體。
“寧榮榮?!?/p>
葉凌天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寧榮榮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已登臨神境、光芒萬丈的男人,曾經的輕蔑早已被敬畏與絕望取代?!澳恪阆朐趺礃??”
她的聲音有些干澀。
“七寶琉璃宗,”
葉凌天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可愿存續?”
寧榮榮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么意思?”
“武魂殿重掌大陸已成定局。昊天宗已名存實亡,唐門根基盡毀,史萊克七怪……”
葉凌天頓了頓,目光掃過昏迷的戴沐白和朱竹清,“七寶琉璃宗,是存是亡,在你一念之間。”
寧榮榮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葉凌天說的是事實。
失去了唐三的庇護,失去了史萊克七怪的光環,七寶琉璃宗在如今的葉凌天和武魂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存續的條件是什么?”
她艱難地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效忠?!?/p>
葉凌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領整個七寶琉璃宗,公開宣布效忠武魂殿,歸附于千仞雪麾下。
你們的輔助能力,對戰后重建、安撫民心、整合魂師界,至關重要。
這是你們唯一的價值,也是唯一的生路?!?/p>
寧榮榮身體微微顫抖。
效忠滅宗仇敵?
這比殺了她還要痛苦。
但腦海中閃過父親寧風致溫和的面容,閃過宗門內那些依賴她的族人……她別無選擇。
冰冷的地牢深處,空氣仿佛凝固的鉛塊。
寧榮榮的話語在石壁間回蕩,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只要放了戴老大、竹清,還有……唐叔叔和阿銀阿姨,讓他們離開,我七寶琉璃宗……愿意舉宗上下,效忠武魂殿,效忠天使一脈!我以九寶琉璃塔武魂起誓!”
她緊盯著葉凌天,眼中混雜著恐懼、哀求以及一絲殘存的、屬于史萊克七怪的驕傲。
她試圖抓住這唯一的籌碼,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戴沐白和朱竹清是她自幼相伴的摯友,唐昊和阿銀是唐三的父母,是她心中如同長輩般的存在。
她認為,這份價值,這份“誠意”,足以打動對方。
葉凌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神祇在聆聽凡人的祈禱,卻無悲無喜。
他那雙蘊藏著燃燒太陽的眼眸,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直到寧榮榮話音落下,地牢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