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暫由你執(zhí)掌。”
葉凌天的聲音不容置疑,“帝國初立,百廢待興,人心浮動。若有冥頑不靈者,或膽敢趁我與雪兒遠征之際興風作浪者……”
他目光掃過殿內肅立的青鸞、光翎、蛇矛等一眾供奉與封號斗羅,最后定格在金鱷身上,“以此物,代行神罰,殺無赦!”
金鱷斗羅雙手鄭重地接過那柄散發(fā)著恐怖氣息的魔刀。
刀身入手冰涼沉重,那純粹的殺戮意志仿佛要侵蝕他的靈魂,但在葉凌天注入其中的一縷太陽神紋的壓制下,又顯得無比馴服。
他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心中豪氣頓生,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兩位主上放心!金鱷在此立誓,定以手中神物,護佑帝國安穩(wěn),掃平一切叛逆。”
“人在,帝國在!武魂之威不墮!”
“很好。”
千仞雪微微頷首,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信任與期許,“帝國大小事務,由金鱷供奉全權負責,諸供奉輔之。務必穩(wěn)定局勢,安撫民心,整合魂師力量,加速重建。”
她的目光也掃過殿內眾人,“待我與凌天歸來,便是武魂帝國真正君臨天下之時。”
她沒有明說,但殿內所有高層都心領神會。
金鱷斗羅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凌厲的鋒芒。穩(wěn)定后方?
這遠遠不夠!
少主和主上遠征日月,正是他金鱷為帝國開疆拓土、徹底抹去星羅帝國這個宿敵、實現(xiàn)武魂殿一統(tǒng)大陸宏愿的最佳時機!
他已經在心中勾勒出橫掃星羅的進軍路線圖。
交代完畢,葉凌天與千仞雪不再停留。
兩人攜手走出大殿,迎著初升的朝陽,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撕裂長空,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著大陸西方、那浩瀚無垠的海洋彼岸,日月大陸的方向,疾馳而去!
金鱷斗羅手持殺戮之刃,大步踏出殿外,目送著兩道神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他低頭,布滿鱗甲的粗糙手指緩緩摩挲過冰冷而充滿煞氣的劍身,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力量,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zhàn)意與野心。
“星羅……”
他低沉地吐出兩個字,如同猛獸的咆哮前奏。他猛地轉身,聲震四野:“傳令!各軍團統(tǒng)領,所有魂師軍團負責人,即刻來殿議事!”
他的聲音如同戰(zhàn)鼓,敲響了大陸南方最后一片抵抗勢力覆滅的序曲。
武魂帝國的鐵蹄,在金鱷斗羅這柄新得的神器引領下,即將踏向星羅帝國的疆土。一統(tǒng)大陸的最終戰(zhàn)幕,在他手中徐徐拉開。
而在遙遠的生命之湖最深處,那銀色的巨大身影似乎感應到了那道破空而去、直指日月的神光,湖底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仿佛在積蓄著力量,靜觀著大陸之外那場即將爆發(fā)的、決定兩片大陸命運的神戰(zhàn)。
……
冰冷咸腥的海風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混雜著血腥、腐臭和絕望氣息的陰風取代。葉凌天與千仞雪踏上了日月大陸的土地,入眼并非故土應有的親切,而是無邊無際的壓抑。
天空被一層污濁的灰綠瘴氣籠罩,陽光艱難地穿透,投下病態(tài)的慘綠光斑。
大地貧瘠,植被扭曲,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魂力波動——那是被邪神信仰深度污染的本源。
他們的神念甫一鋪開,便感受到了這片大陸無處不在的痛苦哀嚎。
無數(shù)微弱的、充滿恐懼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被更龐大、更污穢的邪惡魂力所包圍、吞噬。
“這就是……被邪神統(tǒng)治的日月……”
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并非恐懼,而是源于天使血脈對邪惡本能的排斥與憤怒。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破碎的神格碎片在這污穢的環(huán)境中微微震顫,仿佛受到了刺激,一絲絲微弱卻純凈的金光在碎片邊緣艱難地閃爍、凝聚。
一種源自本能的呼喚在她心中響起——凈化邪惡,是天使的職責,也是神格恢復的契機。
葉凌天眉頭緊鎖,他感受著體內神核的運轉。
一股無形的、粘稠如沼澤的污穢神性力量從大陸深處彌漫開來,如同億萬只冰冷的手,死死纏繞著他的神力核心。
往日如臂使指的磅礴神力,此刻運轉起來竟帶著一種凝滯感,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前行。
他能調動的力量,被強行壓制到了半神巔峰的層次。
這是邪神主場,是對方神域規(guī)則對異神天然的排斥與壓制。
“邪神神域已成氣候,壓制了我的力量。”
葉凌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意,“小心些,雪兒。這里,是他的主場。”
千仞雪點點頭,金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前方一片被灰敗枯林環(huán)繞的山坳。那里,有大量混亂的生命氣息聚集,更有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血腥氣和邪魂師特有的、令人靈魂顫栗的魂力波動傳來。
“前方有村莊,還有……邪魂師!他們在進行某種儀式!”
葉凌天瞬間判斷,旋即將兩人的氣息完美收斂。
兩人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掠向山坳。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經歷過多次戰(zhàn)爭的千仞雪,也瞬間目眥欲裂。
那是一個本該寧靜的村莊,此刻卻已化作人間煉獄。
村莊中央的空地上,用黑紅色的污血繪制著一個巨大而扭曲的邪異法陣。
法陣的核心,堆疊著數(shù)十具村民的尸體,男女老少皆有,死狀凄慘無比,有的被開膛破肚,有的被抽干了血液,如同干癟的皮囊,更多的則肢體殘缺,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他們的鮮血汩汩流淌,匯入法陣的溝壑,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甜腥。
法陣外圍,并非只有人類尸體。
還有形態(tài)各異的魂獸,從弱小的十年魂獸到修為擁有萬年以上的魂獸,都被殘忍地肢解、堆砌,它們的魂環(huán)尚未完全消散,就被法陣強行抽取、粉碎,化作絲絲縷縷駁雜的魂力與生命力,混合著人類的血肉精魄,一同被法陣吸收。
數(shù)十名身著暗紅或漆黑長袍的邪魂師,正圍繞著法陣癲狂地吟唱著褻瀆的咒文。
他們的魂力波動大多在魂帝到魂斗羅之間,為首的一個枯瘦老者,氣息更是達到了封號斗羅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