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天牢,最底層——黑獄。
這里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絕望、痛苦和污穢魂力的腥臭。
幽綠的磷火在墻壁凹槽里跳躍,映照著墻壁上干涸發(fā)黑的血跡和扭曲的符文。
刺骨的陰寒深入骨髓,足以凍結魂師的魂力。
最深處的兩間特制牢房,由摻了噬魂金屬的合金鑄成,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邪異符文,不斷汲取著囚犯的生命力和魂力。
左牢房。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被數(shù)條漆黑的鎖鏈穿透了肩胛骨和四肢,呈“大”字形懸吊在半空。
鎖鏈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
他身上的九級魂導師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遍布傷痕的軀體。
他正是孔融,曾經的九級魂導師,九十四級的銀月斗羅,皇室供奉。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眉宇間那抹屬于學者的不屈與剛毅,卻未曾完全磨滅。
右牢房,斷紅塵的情況同樣凄慘。
這位紅塵家族的家主,曾以精密魂導器聞名于世,此刻卻被幾件扭曲變形的、原本屬于他自己的得意魂導器殘骸,殘忍地貫穿了身體,釘在冰冷的墻壁上。
鮮血順著銹蝕的金屬邊緣緩緩滴落。他低垂著頭,灰白的頭發(fā)凌亂地粘在滿是血污的臉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而在兩間牢房對面,一個更為寬敞,但禁制也更為強大的牢籠里。
一名紫衣女子盤膝而坐,她身上的紫色宮裝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的血漬,卻依舊難掩其雍容華貴的氣質。
一頭瀑布般的紫色長發(fā)失去了光澤,顯得有些枯槁,但那張絕美的臉龐,盡管蒼白如紙,卻依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冷艷與堅韌。
她的雙手手腕和腳踝上,扣著閃爍著紫黑色電芒的沉重鐐銬,每一次電芒閃過,她的身體都會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眉頭緊鎖,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正是徐蕓兒,日月帝國的另一位護國斗羅,九十八級巔峰強者,皇室傳承武魂——紫煌滅天龍的擁有者。
突然,徐蕓兒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那是一雙深邃的紫色瞳孔,此刻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足以穿透這污穢牢獄的溫暖氣息,這股氣息…在她靈魂深處銘刻了數(shù)十年。
“凌天…”
她干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紫色的眸子里瞬間爆發(fā)出驚人的神采,仿佛瀕死的星辰重新點燃。
體內被邪力侵蝕壓制的磅礴魂力,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開始劇烈地沖擊著那紫黑色的鐐銬。
幾乎在同一時間。
轟——
天牢頂層入口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爆鳴,堅固無比、銘刻著無數(shù)邪紋的厚重合金大門,如同被萬噸巨錘砸中的紙片,瞬間扭曲、破碎、融化。
刺目的金光混合著焚盡萬物的太陽真火,如同決堤的洪流,狂猛地灌入這污穢的深淵。
“什么人!”
“敵襲!!”
凄厲的警報和邪魂師的驚吼瞬間被淹沒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
金光所過之處,墻壁上的邪異符文如同遇到克星般紛紛崩解熄滅,那些低級邪魂師守衛(wèi)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便在神圣而霸道的火焰中化為飛灰。
兩道身影沐浴著毀滅的金光,如同神祇降臨,踏著融化流淌的金屬殘骸,一步步走下階梯。
為首者,正是葉凌天,他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如同行走的烈日,目光冰冷地掃視著下方,最終定格在最深處那三個牢房。
他身后的徐天佑,被一層薄薄的金光護住,看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孔融和斷紅塵,看著那倔強地抬起頭、眼中含淚卻又帶著無盡喜悅望向葉凌天的紫衣身影,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皇帝陛下,你散心散錯地方了。”
一聲如同九幽寒風吹刮枯骨的厲嘯從黑獄深處傳來。
天牢看守者,九十八級巔峰斗羅孟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葉凌天前方的陰影中。
他那死寂的灰白眼珠死死盯著葉凌天,“閣下是何人?”
孟骸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見過葉凌天,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葉凌天的目光,越過他,直接落在了那個盤坐在牢房中、與他遙遙相望的紫衣女子身上。
那目光中蘊含的復雜情感——痛惜、愧疚、憤怒,以及深埋心底的、跨越了漫長時光的溫柔,幾乎要凝成實質。
“蕓兒…”
葉凌天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傳入徐蕓兒的耳中。
徐蕓兒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虛弱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驅散了牢獄所有的陰霾。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鎖鏈上的紫黑電芒瞬間暴漲,發(fā)出噼啪的爆響,讓她身體劇震,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她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凌天…你終于…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大膽!無視本座!給本座死!”
孟骸被徹底激怒,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蔑視。
他枯瘦的身體猛地爆發(fā)出滔天的陰冷死氣,七黑二紅九枚魂環(huán)依次從腳底升起。
九十八級巔峰斗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整個黑獄的溫度驟降至冰點,無數(shù)慘白的骨刺從他體內破體而出,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皮膚變得如同干裂的樹皮,灰白的魂環(huán)一個個亮起,散發(fā)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波動。
“骨獄降臨?萬骨噬魂”
孟骸雙手結印,整個黑獄的地面瞬間化作翻滾的、粘稠的黑色骨海!
無數(shù)扭曲哀嚎的怨靈面孔從骨海中浮現(xiàn),帶著極致的怨毒和死氣,形成一道道污穢的洪流,尖嘯著撲向葉凌天與徐天佑。
同時,無數(shù)巨大的、燃燒著慘綠魂火的骨矛從四面八方憑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攢射而下。
這是他的領域與最強第九魂技的結合,足以瞬間重創(chuàng)甚至滅殺同級別的巔峰斗羅。
面對這足以讓日月無光的恐怖攻擊,葉凌天終于動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