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有變,速來。雪。
哨子上浮現的金色小字,簡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凌墨看著這行字,眉頭緊鎖。
天斗城有變?什么變?是雪清河(千仞雪)的身份出了問題?還是天斗帝國的權力斗爭出現了什么意外?
千仞雪在這個時候緊急召他前去,目的何在?
繼續招攬?還是看他有了利用價值,想把他牢牢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凌墨大腦飛速運轉。
去,還是不去?
不去,等于直接拒絕了千仞雪的“好意”,可能會失去這條重要的情報來源和暫時的庇護,甚至引來她的敵意。
去,則意味著要深入天斗帝國權力的漩渦中心,風險巨大。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通緝犯“凌墨”,偽裝成“墨林”,進入守衛森嚴的天斗城,本身就是極大的挑戰。
權衡利弊,凌墨最終還是決定去一趟。
富貴險中求。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就不能一直躲在暗處。天斗城作為兩大帝國都城之一,機遇與風險并存。而且,他也想親眼看看,千仞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給那枚神秘種子周圍又布置了一個簡單的隱匿陣法,確保其安全。然后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冰火兩儀眼。
他沒有直接前往天斗城,而是先繞道去了幾個城市,利用影七給的盤纏和“墨林”的身份,購買了一些易容用的材料和幾套符合天斗城普通貴族子弟身份的衣物。
他仔細研究了天斗城的地圖和守衛情況,規劃了一條相對安全的潛入路線。
幾天后,風塵仆仆的凌墨,來到了天斗城宏偉的城門外。
高大的城墻如同山嶺般綿延,城門口車水馬龍,守衛森嚴,進出的人員都要接受嚴格的盤查。
凌墨沒有貿然上前。他找了個僻靜處,動用“破妄靈瞳”遠遠觀察。
果然,在城門的暗處,他察覺到了幾股屬于武魂殿的、帶著明顯探查意味的魂力波動。他們似乎在用某種特殊魂導器或者魂技,篩查著進城人員的魂力屬性和身份。
看來,武魂殿的追捕網,已經覆蓋到了這里。
凌墨心中冷笑。幸好他早有準備。
他動用“隱匿氣息技巧”,將自身魂力波動壓制到最低,幾乎與普通人無異。然后,他利用購買的易容材料,稍微改變了一下面部輪廓和膚色,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營養不良、略帶病態的貴族旁支子弟。
他混在人群中,低著頭,朝著城門走去。
輪到他的時候,守衛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他的身份文書(影七準備的,天衣無縫),又用探查魂導器掃了他一下。
魂力波動微弱,符合文書上“先天魂力低下”的描述。身份文書也沒問題。
守衛揮揮手,放行了。
凌墨心中松了口氣,順利進入了這座雄城。
天斗城內,繁華遠勝他之前去過的任何城市。寬闊的街道,林立的商鋪,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奢華和權力的味道。
他沒有閑逛,按照哨子上后續傳來的隱秘指示,穿過幾條復雜的巷道,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宅院后門。
這里似乎是太子府的一處別院。
他再次亮出銀色令牌。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個老仆模樣的老者將他引了進去,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間書房外。
“殿下在里面等您。”老仆低聲說了一句,便躬身退下。
凌墨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而入。
書房內,雪清河(千仞雪)正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望著窗外庭院中的景色。
他依舊穿著太子的常服,但周身的氣息,卻比上次在獵魂森林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你來了。”雪清河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
“殿下相召,不敢不來。”凌墨拱手行禮,語氣平靜,“不知殿下所說的‘有變’,是指?”
雪清河緩緩轉過身,那雙溫潤的眼眸看向凌墨,目光深邃。
“凌墨,或者……我該叫你墨林?”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倒是謹慎。”
凌墨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偽裝在對方眼里恐怕形同虛設。他索性也不再掩飾,直起身子,眼神變得銳利:
“殿下明察秋毫。不知召晚輩前來,所為何事?”
雪清河走到書桌前坐下,示意凌墨也坐。
“兩個消息,一好一壞,你想先聽哪個?”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看似隨意。
凌墨在他對面坐下:“但憑殿下。”
“壞消息是,”雪清河抿了口茶,淡淡道:“你的身份,在天斗城高層,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四皇子雪崩那邊,似乎和武魂殿的薩拉斯主教走得很近。他們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你的畫像和部分信息。”
凌墨瞳孔一縮!
雪崩?薩拉斯?
他立刻明白了。是天斗帝國內部的權力斗爭!四皇子雪崩和太子雪清河(千仞雪)是對頭,而薩拉斯是武魂殿在天斗城的白金主教,立場曖昧。他們勾結在一起,想要利用自己這個“武魂殿通緝犯”來打擊雪清河!
如果雪清河庇護通緝犯的消息傳出去,對他的聲望絕對是沉重打擊!
“看來,我成了殿下棋盤上的一顆燙手山芋?”凌墨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雪清河看了他一眼,不以為意:“你可以這么理解。但這也是我要告訴你的好消息。”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凌墨:
“正因為你成了‘燙手山芋’,所以你現在對我而言,價值更大了。”
“雪崩和薩拉斯想用你來攻擊我,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讓他們知道,我雪清河,有能力,也有魄力,保住我想保住的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霸氣!
“我可以為你提供更高級別的庇護,甚至……幫你洗刷掉武魂殿的通緝令,當然,這需要時間和運作。”雪清河拋出了誘餌,“但前提是,你要展現出足夠的價值,讓我覺得,為你承擔這些風險,是值得的。”
凌墨心中冷笑。果然還是招攬,只是換了一種更強勢、更直接的方式。
“殿下想要我做什么?”他直接問道。
“很簡單。”雪清河身體靠回椅背,“第一,繼續你‘墨林’的身份,必要時,可以適當展現你的‘天賦’,但不要暴露弒神槍和全部實力。我要讓一些人看到,我麾下,有你這樣的‘天才’。”
這是要把他當成展示肌肉的工具。
“第二,”雪清河眼神變得銳利,“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何事?”
“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不日將抵達天斗城。”雪清河緩緩說道,“他與我是忘年之交,但宗內并非鐵板一塊,尤其是長老寧風骨,與雪崩走得很近。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在寧宗主抵達后,暗中留意七寶琉璃宗內部的動向,尤其是寧風骨一系的異常。”
監視七寶琉璃宗?
凌墨心中一動。這任務,危險,但機遇也大!如果能搭上七寶琉璃宗這條線,對他未來的發展絕對有利!
而且,這任務正好與他想接近七寶琉璃宗的想法不謀而合!
“殿下為何選我?”凌墨問道,“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如何能接近七寶琉璃宗內部?”
雪清河笑了笑:“正因為你初來乍到,背景‘干凈’(相對而言),才不容易引起懷疑。我會安排你以一個落魄貴族子弟、仰慕七寶琉璃宗煉器之術的名義,嘗試接觸他們外門的弟子。以你的‘天賦’和‘見識’(指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取得一些外門弟子的信任,應該不難吧?”
他顯然對凌墨的能力有所了解。
凌墨沉吟片刻。
這個任務,確實適合他。風險可控,操作空間大。
“我可以試試。”他沒有把話說死,“但我需要相應的支持和資源。”
“這是自然。”雪清河滿意地點點頭,“我會給你一份關于七寶琉璃宗外門主要人員和寧風骨一系的詳細資料,以及一筆活動經費。另外,你在天斗城的安危,我會派人暗中照應。但記住,非生死關頭,他們不會出手。”
“成交。”凌墨干脆地答應下來。
雙方達成了暫時的合作。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后,凌墨起身告辭。
當他走到門口時,雪清河忽然又叫住了他。
“凌墨。”
凌墨回頭。
雪清河看著他,眼神復雜了一瞬,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提醒?
“小心兩個人。一個是四皇子雪崩,他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和危險。另一個……是武魂殿的圣女,胡列娜。她,也來天斗城了。”
胡列娜也來了?
凌墨心中一震!是為了追捕他?還是另有任務?
他深深地看了雪清河一眼,點了點頭:“多謝殿下提醒。”
然后,他推門而出,離開了太子別院。
走在天斗城繁華的街道上,凌墨的心情并不輕松。
天斗城的局勢,遠比他想象的復雜。太子與皇子的斗爭,七寶琉璃宗的內部分歧,武魂殿的暗中窺伺,還有胡列娜這個不確定因素……
他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但與此同時,一股久違的興奮感,也在他心中升起。
亂世出英雄!
這錯綜復雜的局面,正是他渾水摸魚,快速崛起的最好舞臺!
七寶琉璃宗……寧風致……
凌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讓我看看,這天下第一輔助宗門,到底有多少斤兩吧!
按照雪清河提供的地址,凌墨找到了一處位于天斗城西區、相對安靜的小院,作為暫時的落腳點。他剛安頓下來,正準備研究雪清河給的資料,院門卻被輕輕敲響了。凌墨眼神一凝,悄然走到門后,“破妄靈瞳”穿透門板,看到了外面站著的人——一個他絕對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的人!竟然是……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有過一面之緣的,寧榮榮?!她怎么會找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