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處于震驚狀態的向問天,活像個見到了仙神的凡夫俗子。
滿腦子都是“神子”、“天地異種看門妖王”、“這畢家到底是什么來頭”的驚濤駭浪。
以至于完全沒察覺到身旁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他猛地轉頭,只見一個身著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非凡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畢家的門前。
這男子氣度從容,眼神卻銳利如刀,此刻正神色不善的上下打量著自己,那深邃的眸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此人的周身氣息更是如淵似海,顯然是修為不俗。
“你——誰淌口水了!”
向問天伸手擦了擦嘴,下意識地就要拱手以示歉意。
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本座可是來畢家尋仇的,我道哪門子歉啊!
想到這,向問天心里的怒火,再度熊熊燃燒。
望著那名自稱是神子之父的青衫男子,向問天臉色一沉,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冷聲問道:“你……就是畢陽?!”
畢陽正彎著腰,將咯咯直笑的天澤神子,從青獅背上輕柔抱起,穩穩地摟在懷里。
聽到向問天的語氣很沖,他眉頭立刻不悅地蹙起,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
“嘖……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跟誰在這兒裝大爺呢?本老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放肆!!!”
向問天徹底被激怒了!
他身為青云仙宗的一峰之主,地位何等尊崇?
平日里誰見到他,不得尊稱他一聲“峰主”?
就算仙宗宗主也得對他以禮相待!
如今卻被一個鄉野小子面斥不雅?!
還罵他不會說話,裝大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轟——!!!”
向問天周身氣息暴漲,元嬰中期的磅礴威壓再無保留,轟然爆發涌向畢陽!
霎時間,風云變色!
無形的靈力風暴以向問天為中心席卷開來,就連小青獅子都在這股威壓之下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畢陽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連忙護住懷中的天澤神子。
畢家大宅上空,那籠罩全府的【九霄玲瓏大陣】受到這股恐怖力量的沖擊,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玲瓏神光!
無數玄奧符文在其上急速流轉,發出嗡鳴震顫,竭力抵抗著這股外來的元嬰級威壓。
同時畢陽大手一揮,自他身后忽然春雪飄飛,寒江奔涌,五岳神山轟然顯行,幾只白鷺仙蘊盎然,翱翔于天際,仙王虛影口誦真言……
天地異象領域全開,這才徹底抵消了那股令人感到心悸,惶惶不安的蓋世威壓!
“你這老頭好沒禮貌!”
“先是對著我兒天澤神子神色古怪地傻笑淌口水,現在又在我家門前撒潑耍橫!”
畢陽將懷中的天澤神子護得更緊,望著不知為何突然發怒的怪老頭,冷冷開口。
天澤神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怒意,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看著風云變幻的天空,和那個吹胡子瞪眼的老頭。
“怎么?真以為我畢家好欺負不成!?”
“執!掌!乾!坤!”
畢陽橫眉冷對,口中清叱,單手掐訣,對著前方虛空猛的一按!
“嗡——!!!”
一股玄奧宏大的天地偉力瞬間降臨!
這股力量并非強行對抗,而是如同無形的大手,將畢陽身前丈許之地徹底籠罩、隔絕!
向問天那足以碾碎尋常修士神魂的元嬰威壓,轟然撞在了這片無形的天地偉力之上!
但除了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轟鳴,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畢陽懷抱神子,巋然不動,青衫在激蕩的氣流中獵獵作響,如同定海神針!
“吼——!!!”
被畢大老爺拴在門口的小青獅子,更是在向問天爆發氣勢的瞬間就炸了毛!
這頭畢家的第一惡犬走狗,也感受到了強敵來犯,此刻正是表現忠心的最佳時機!
它毫不猶豫的現出了本體!
“轟隆!”
一頭體型龐大如山岳、通體覆蓋青黑鱗甲、獠牙外露、妖氣沖天的半步御神青獅妖王,驟然出現在畢府門前!
它脖頸上那圈金光閃閃的捆仙索,在龐大的身軀下顯得微不足道,卻更添幾分詭異和威懾。
青獅妖王四足踏地,血盆巨口大張,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兇戾、充滿了上古蠻荒氣息的震天獅吼!
那雙銅鈴般的巨眼,死死的鎖定著向問天,周身妖氣翻騰,鱗甲鏗鏘作響。
就等畢大老爺一聲令下,隨時準備撲殺上前!
一時間,畢府門前形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一邊是須發皆張、氣勢滔天的青云仙宗問天峰主向問天。
另一邊是懷抱神子、神色冷峻、引動天地異象撐開一片無敵領域的畢陽。
以及一頭兇威赫赫、咆哮示威、體型龐大的青獅妖王看門犬。
雙方氣勢轟然對撞,元嬰中期的狂暴靈力與金丹通玄的天地法則之力、半步御神的兇戾妖氣,在虛空之中激烈交鋒!
攪動了風云,震動寰宇!
“此子——竟然也掌握了大道之力,而且對于天地規則的領悟,還遠在我之上!”
看著畢陽竟然能硬抗自己的元嬰威壓,向問天心中驚詫不已。
他身為半步化神的超級大能,對于大道的浸淫參悟,已有數百年了,卻還不如一個年年輕輕的金丹修士!
這叫他怎能不驚訝,不感到震撼!
要知道對于大道的理解越是深刻,就越是親近天地,修行之路也將走的更遠!
如果他能有畢陽這樣對大道的領悟程度,之前的化神劫,向問天絕不會渡的那么艱難謹慎,絕對會一沖而破!
一飛沖天!
驚詫過后,向問天又想起了因為畢陽斬殺了沈清風,導致自己心神不寧,最終心魔入侵,渡劫失敗,不得已自斬修為的事情。
“畢陽!你這無法無天的狂徒!”
“不過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野村夫,僥幸修了點修為,就敢自稱什么‘大老爺’?”
“簡直的狂妄自大,徒惹人恥笑!”
向問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畢陽破口大罵。
“你這狂徒,膽敢殺了老夫的徒兒沈清風!還將老夫視若珍寶的掌上明珠,強行擄來,收為貼身丫鬟!”
“今日老夫定要將你碎尸萬段,抽魂煉魄,為我徒兒清風報仇雪恨!為我女兒雪柔洗刷屈辱!”
他周身靈力再次暴漲,掌心光芒吞吐,已是怒發沖冠!
聽到這里,畢陽這才明白,難怪這老頭對自己那么大敵意。
原來他就是青云仙宗的問天峰主,沈清風的大腿師尊,向雪柔的峰主父親——向問天!
不過,面對向問天的憤怒控訴和滔天殺意,畢陽不僅沒有絲毫懼色。
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諷刺的冷笑。
“呵,原來你就是向老頭,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你那寶貝徒兒?”
他一手抱著安靜好奇的天澤神子,一手隨意的抖了抖衣袍,身形挺拔如松,氣質飄逸出塵,語氣依舊是那么的風輕云淡。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那個心愛的徒兒,其實是個那個拋家棄妹、忘恩負義的人渣?”
“還是個攀強附貴、欺軟怕硬的孬種?連我一招都接不住的廢物?”
“哦,對了,他還是個喪心病狂、勾結妖族,差點血洗了這數萬人族同胞家園的畜生?!”
畢陽每說一個詞,語氣就加重一分,眼神中的鄙夷也更深一分,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你自己說說,他干的這些破事,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死有余辜?”
“我要是你,門下有這種丟人現眼、辱沒師門、禍害蒼生的敗類弟子,早就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哪還有臉出來替他討什么狗屁公道?!”
“你你你——!”
向問天被畢陽一陣怒懟,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紫,一時間竟然有些詞窮!
“你什么你!早讓你別說話了,你連話都說不利索,是怎么當人家師尊的!”
畢陽頓了頓,看著向問天,語氣帶著一種的嘲諷,接著輕蔑的說道。
“說起來,本老爺出手,幫你這個眼光短淺、教徒無方的老糊涂清理了門戶,免得你青云仙宗被這逆徒搞得身敗名裂!”
“你不說登門拜謝,感激涕零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敢一臉義憤填膺地跑來興師問罪?”
“哦,對了!至于你那個寶貝女兒向雪柔……”
說到這里,畢陽抱著天澤神子,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氣勢逐漸衰弱的向問天,翻了個白眼道。
“哼!本老爺早就受不了她了!笨手笨腳,連端茶倒水、鋪床疊被這種伺候人的活兒都干不利索!整天就知道跟我頂嘴!”
“你這當爹的,教女無方,失敗透頂!”
“本老爺剛好要退貨,你趕緊把她領走!省得她整天在我眼前晃悠,煩人!”
聽完畢陽的話,向問天直接愣在了在原地!
如鯁在喉,徹底噎住,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本來聽到畢陽對沈清風的控訴,讓怒火沖霄的向問天,氣勢陡然一滯,心中驚疑不定。
自從他來到青云城,關于沈清風的這些話,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了。
這讓他不由得不懷疑,很有可能,自己的乖徒兒,背著自己,真的做出了那些人神共憤的事情!
莫名的,就連他心中的怒火,都不自覺的熄滅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錯了人。
可是就在向問天氣勢疲軟的時候,畢陽又轉頭對著他的寶貝女兒百般批評了起來!
向問天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憤怒、震驚、羞恥、難以置信……最終成了一片鐵青!
豈有此理!
簡直是豈有此理啊!!
老夫堂堂青云仙宗問天峰主,氣勢洶洶前來問罪殺人,結果……竟被對方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
最后還被嫌棄我的寶貝女兒不會伺候人,要求退貨?!
好像我家那個可愛的明月,是什么很討厭的東西一樣!
太過分了吧?!
太侮辱人了吧?!
老夫的寶貝女兒,老夫自己都舍不得使喚,你站起來蹬就算了,還嫌棄起來了?
這是人說的話嗎?
不行了,俺不中嘞!
今天說什么老夫都要狠狠的教訓教訓這個,口出狂言,無法無天的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