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即期待地看了過去,“結果何如?”
官兵勻了一口氣,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下開口,“沒有舞弊?!?/p>
潭州的官員眼中迸發光芒,他就說他們潭州的學子,肯定不會舞弊。
潭州的官員昂首挺胸,“聽到了嗎?沒有舞弊!是真才實學!”
其他官員面面相覷,心中有些懷疑,但不敢隨口說話。
這是龔巡撫和章大人調查出來的結果,他們要是隨便開口質疑,就是在質疑巡撫大人和主考官,這個罪名他們可承擔不起。
“如何證明他們沒有舞弊?”有官員開口問道。
那位官兵開口道,“章大人和巡撫大人,兩位大人親自出題,讓涉事的幾位舉子現場答題?!?/p>
“現在他們兩次答題的對比都張貼在貢院外面了?!?/p>
“不管是水平還是文章風格,都是和他們鄉試答卷相符合的。”
“又調查了黎舉子那位義父的動向,排除了他知道鄉試考題的嫌疑。”
既然這位被懷疑透題的義父本人都不知道鄉試考題,那就更沒有透題一說了。
黎訴他們洗清了嫌疑之后,章森和龔巡撫都安撫了幾人一番。
黎訴這時開口說道,“巡撫大人,學生們希望可以查出這次舉報我們舞弊之人,我們要反告他誣告。”
龔巡撫微微點頭,“這事本官定然會查?!辈贿^這事可能不太好查。
這位舉報之人,一直沒有露面,也不知道那舉報信是什么時候張貼出來的。
就連對比筆跡,也不好操作。
蒼梧城之中正逢鄉試,學子眾多,除了學子,夫子也眾多,總不能把人全部叫過來挨個對比筆跡。
而且這人既然沒有露面,想來對比筆跡也是對比不出什么來的。
有許多學子,會幾種筆跡,確實不好查。
誣陷舞弊是重罪,誣告是會面臨反坐的,鄉試舞弊什么處罰,誣告之人就會受什么懲罰。
但鄉試重事,按照當朝的法律,無論是百姓還是學子,都是有懷疑的資格的。
他們提出懷疑,涉及科舉之事,官員不好置之不理,必定是要查的。
主要這次舉報舞弊之人,也不是親自站出來舉報,他是偷摸把舉報信張貼在人來人往的貢院門口。
這就導致這位舉報之人不好找到,龔巡撫真的很煩麻煩事。
反正也證明黎訴他們沒有舞弊了,抓不抓得到舉報之人,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龔巡撫私心里面,其實是有些不想花費太大的心力去找這位舉報之人。
當然,面子上面會選擇做一做樣子,最后定案說找不到這位舉報之人也就算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雖然不是蒼梧的,是其他地方的,但也說明這樣完全是可行的。
龔巡撫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章森一看龔巡撫的反應,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盤。
章森:“……”這些地方官真的是平常偷懶偷成習慣了,什么時候都想著敷衍了事。
要是遇到其他普通舉子,這事可能還真就算了,但他也不看看被舉報的舉子都是些什么人。
席首輔的徒弟,魏世安的義子,還有云家的公子。
章森心里感嘆了一句,龔巡撫真是好膽。
黎訴知道龔巡撫的想法,知道龔巡撫想敷衍了事,最后安慰他們一番,說實在查不出舉報之人。
他們也是對當朝律令了解得很清楚的,確實有一條說普通百姓和學子,有合理的懷疑,是可以進行舉報的。
但這條律令的初衷可是為了保證科舉的公正,而不是讓人隨意地可以借此來誣告。
之前舉報者多是選擇親身上陣舉報的,這種本人沒有出現,偷摸舉報的情況,還是比較少的。
畢竟人家的舉報確實是有理有據的舉報。
黎訴便開口道,“大人,合理懷疑進行舉報的前提,是有可以佐證的證據,或者最后調查發現被舉報者確實有舞弊,他才算是合理的懷疑,可此人全篇都是猜測?!?/p>
“沒有任何證據的舉報,就是誣告?!?/p>
“若是此人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那之后科舉,是否只要倆人之間有嫌隙,就可以通過貼舉報信的形式來進行舉報?!?/p>
“反正也查不出來,他們不會付出任何代價。”
“若真的如此,那以后怕是這種舉報舞弊之事,會層出不窮?!?/p>
龔巡撫不是怕麻煩嗎?那就看看是現在抓住一個舉報者麻煩,還是之后處理源源不斷的科舉舞弊案麻煩。
龔巡撫微微愣了一下,仔細想來,那封信上,確實沒有寫出可以佐證的證據,全是對于五人全部中舉,就是鄉試舞弊的猜測。
之前其他地方也有誣告沒找到舉報者的情況,但人家的舉報可都是有理有據的,可不是通篇猜測!
也確實如這位黎舉子所說,只有猜測就舉報,且舉報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那之后的人,有樣學樣,豈不是總處理科舉舞弊案?
龔巡撫想著只覺得自已的腦袋更大了,立馬改變了主意,不行,這人必須找出來,以儆效尤!
最好讓眾人明白,沒有絕對的證據,不能隨便舉報鄉試舞弊。
章森微微挑眉,這位舉子腦子確實轉得夠快,不愧是席首輔的徒弟,不愧是解元,一下就拿捏住了龔巡撫的想法。
云欽冷冷地看了一眼龔巡撫。
龔巡撫:“???”這位舉子怎么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龔巡撫從鄉試舞弊案中閑下來之后,才想起來,這位舉子的名字,好像是之前他京城中的人脈讓他注意一下的云家公子。
龔巡撫頓時感覺汗流浹背了,不會就是這位吧?
不是,云家公子怎么會和黎訴他們這種農家舉子混在一起了?
不怪龔巡撫最初沒有多想,主要云欽和黎訴他們一起,黎訴他們幾人全是潭州寧信縣的,一看就沒有任何的身世背景。
沒有人會覺得云家的那位公子會和這樣的一群人待在一起,自然也沒有過多的聯想。
龔巡撫這才仔細打量了一番云欽,不注意看的時候沒注意,現在仔細看了后,才發現這位叫云欽的舉子,身上氣質確實不一般。
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是因為他們一行人中,黎訴吸引了最大的注意力。
龔巡撫心中有些無奈,真不怪他會忽視云欽身上的氣質,主要黎訴這位舉子也是農家子,但身上的氣質,照樣逼人。
他下意識地以為,云欽也是這種情況。
龔巡撫眼神帶幾分哀怨地看向章森。
他久不在京城,但這位章大人常年在京城,不至于認不出這位云家公子吧?也不提醒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