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會議室的門開了。
警員小李站在門口,目光在辦公區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的位置,喊了陸淵的名字。
“下一個,陸淵。”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陸淵身上。
陸淵神色平靜地站起身,在同事們好奇的注視下,走進了會議室。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不緊張,也不慌亂,就像只是去隔壁部門送一份文件那么簡單。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后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周國良抬起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很帥氣,氣質也很沉穩,和外面那些坐立不安的員工截然不同。
這種超乎年齡的鎮定,讓周國良心里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但也僅僅如此了。
“坐吧。”周國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陸淵從容坐下。
“你叫陸淵?”
“是。”
“和王奎、李建明都是一個部門的?”
“對。”
周國良盯著他的眼睛,開始了他慣用的壓力式問詢。
“說一下你對王奎的印象。”
“一個普通的同事,人很老實,平時不怎么說話。”陸淵的回答和之前的幾個人幾乎一模一樣,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和李建明的關系呢?”
“上下級關系,李主管的要求比較嚴格,王奎的業績一直不太好,所以經常被批評。”陸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復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國良身體微微前傾,試圖從氣勢上壓迫對方。
“昨天王奎被開除的時候,你就在現場?”
“在。”
“他當時是什么反應?”
“很激動,也很絕望。”陸淵回憶了一下,“畢竟為公司干了十幾年,突然被辭退,換誰都接受不了。”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個旁觀者的視角。
周國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偽。
但陸淵的眼神清澈坦然,沒有絲毫躲閃。
陸淵曾經在一些報道上看到過周國良的事跡,破案無數,警界精英,讓無數罪犯為之膽寒,一些市民稱他為“東海神探”。
可惜,他面對的,是一個開了全圖外掛的游戲管理員。
周國良所有的試探和施壓,在陸淵看來,都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小聰明,幼稚得可愛。
他,正試圖用凡人的邏輯,去解讀一個已經踏入超凡領域的存在。
這本身就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博弈。
“除了公司和家,你知不知道王奎平時還喜歡去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特別的愛好?”周國良換了個問題,試圖找到突破口。
陸淵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我們只是同事,私下沒什么交集。沒聽說他有什么愛好。”
他給出的,是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普通同事的證詞。
周國良問了幾個問題,發現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根本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對方不是在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配合他完成一個既定的流程。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卻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如果想起什么和王奎有關的線索,隨時聯系我們。”
最終,周國良也只能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好的。”
陸淵站起身,微微點頭,然后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周國良身邊的年輕警員小李忍不住開口。
“隊長,這個陸淵……感覺有點奇怪。”
周國良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筆丟在桌上,靠在了椅背上,眼中滿是疲憊和凝重。
“他不是奇怪,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就像提前背好了臺詞一樣。”
陸淵走出會議室,外面的同事們立刻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回自已的工位坐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反而讓同事們更好奇了。
“哎,陸淵,警察都問你什么了?”旁邊工位的同事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道。
“沒什么,就問了問王奎和李主管平時的情況。”陸淵隨口答道。
“就這?”
“嗯,就這。”
得不到想要的八卦,同事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
會議室里,周國良又叫了幾個員工進去,但結果都一樣,沒有得到任何新的線索。
最終,周國良只能帶著人離開。
臨走前,他再次叮囑那位部門經理。
“王奎是重案嫌疑人,如果你們有任何關于他的消息,或者他聯系你們,必須第一時間報警!”
“一定一定!”經理連連點頭。
警察一走,壓抑的辦公室瞬間像炸了鍋一樣,徹底沸騰了。
剛才不敢大聲討論的員工們,此刻再無顧忌,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激動地交流著。
“天吶!重案嫌疑人!王奎到底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我看八成是殺人了!不然能叫刑事案件嗎?”
“不會吧?就他那老實巴交的樣子,殺雞都不敢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新聞上,多少殺人犯平時看著都跟老好人似的!”
“哎,你們說……”一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咱們那個李主管,今天一天都沒露面,電話也打不通……該不會……”
這個猜測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駭。
“我操!你別嚇我!”
“不會吧?王奎被開除了,氣不過,直接把李主管給……咔嚓了?”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病毒,瞬間在所有人的腦海里蔓延開來。
越想,他們就越覺得有可能!
動機?有!
王奎被當眾羞辱,掃地出門,十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這仇大了去了!
時間?也對得上!
昨天下午剛被開除,今天警察就找上門,李主管也跟著失蹤了!
一瞬間,辦公室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變了,好像自已剛剛窺破了一樁驚天大案的真相。
“咳咳!”
就在眾人越聊越起勁的時候,部門經理黑著臉走了過來。
“都干什么呢!上班時間,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
“是不想干了,想跟王奎一樣被開除是不是?”
經理的訓斥,總算讓這群八卦的員工收斂了一些。
大家紛紛作鳥獸散,回到了自已的工位上,但那顆八卦之心,卻怎么也按捺不住,還在通過聊天群里瘋狂地交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