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江邊。
周國良正靠在指揮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江風吹得他臉頰生疼,可他心里的那股子煩躁,卻怎么也吹不散。
對王奎的搜捕,已經進行了快兩個小時了。
水警封鎖了下游,巡邏隊沿著江岸一寸寸地搜索,快艇的探照燈把江面照得亮如白晝。
結果呢?
屁都沒有。
那個叫王奎的家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真的能在中了那么多槍之后,還從黃埔江里逃出生天?
周國良不愿意相信,但心底里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那個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一想到王奎那非人的力量,和那雙充滿暴虐的眼睛,周國良就感覺一陣心悸。
從警二十年,他第一次對一個案子,感到了束手無策。
“頭兒,喝口水吧。”
小劉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周國良擺了擺手,把煙頭狠狠地摁在地上。
“通知下去,天亮之前要是再找不到,就先收隊。”
“這么耗下去不是辦法,他要是真跑了,我們……”
話還沒說完,他口袋里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周國良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市局指揮中心,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節骨眼上,指揮中心來電話,準沒好事。
“喂,我是周國良。”
“周隊!外灘十七號碼頭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接線員的聲音又快又急,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慌。
“一艘叫‘海洋之心’的私人游艇,突然起火!火勢非常大,整艘船都燒起來了!”
“初步報告,船上至少有四五十人,傷亡情況不明!消防和水警都已經過去了!”
游艇起火?
周國良的第一反應,就是一場普通的火災事故。
雖然慘烈,但還不至于讓指揮中心的人這么失態。
“慌什么!按流程處理!疏散人群,配合消防,調查起火原因!”
他下意識地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不是的,周隊!”
接線員的聲音都快哭了。
“現場……現場太詭異了!”
“有個目擊者都說,火不是一點點燒起來的,是‘轟’的一下,整艘船一起燒起來的!”
“還有……還有人說,他們親眼看到,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從滿是火焰的船上,毫發無傷地走了下來!”
“就像……就像電影里的特效一樣!”
轟!
電話那頭的話,像一顆炸彈,在周國良的腦子里轟然炸響。
一個男人,從火里,走了出來?
這個畫面,讓他瞬間就想到了幾小時前,那個身中數槍,依舊能暴起反殺的王奎!
又一個?
又來一個怪物?!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得他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馬上過去!”
周國良掛斷電話,一把拉開車門。
“小劉!通知所有人,西郊這邊交給派出所繼續盯著,其他人,跟我去外灘!”
小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搞得一愣。
“頭兒,去外灘干嘛?游艇著火,不是該消防管嗎?”
周國良猛地回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我懷疑,這起火災,和王奎的案子,有關系!”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災!”
留下這句話,周國良一腳油門,警車發出一聲咆哮,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他趕到外灘十七號碼頭的時候,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那艘巨大的游艇,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漂浮在江面上的巨大火炬。
烈火熊熊,濃煙滾滾,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整個碼頭,一片混亂。
周國良沖下車,亮出證件,擠過警戒線。
一個消防指揮官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全是汗水和黑灰。
“周隊,你可來了!”
“情況怎么樣?”周國良沉聲問道。
“很不好!”
消防指揮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火勢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我們只能盡力阻止它爆炸,或者漂走撞到其他船。”
“船上的人呢?”
“跳下來的人,都送醫院了,但大部分……恐怕都……”
指揮官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周國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問道:“起火原因查了嗎?”
“查了!”
消防指揮官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我們初步勘測,這火……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溫度太高了。”
指揮官指著那個巨大的火球,聲音都在發顫。
“普通的油料或者電路起火,根本達不到這種溫度。你看那些鋼材,都他媽被燒得扭曲變形了!這溫度,至少在一千五百度以上!”
“最詭異的是,根據幸存者的口供和我們的勘測,火源點不是一個,而是幾十上百個!就像有人在船上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點了火一樣!”
周國良聽著,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已猜對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警員跑了過來。
“頭兒!問到情況了!有幾個幸存者都說,在起火之前,有個男的沖上了船,好像在找人!”
“還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真的有一個男的,抱著一個女的,從火里走了出來,然后就消失了!”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可怕的猜測。
周國良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難道又出現了一個跟王奎差不多的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被烈焰吞噬的鋼鐵墳墓,一字一句地說道:
“查。”
“把這艘船上所有人的名單,都給我查出來!”
“尤其是那個被抱走的女人,和那個沖上船的男人!”
“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