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良聽到顧凡家人的異常情況,心頭猛地一緊。
“具體什么情況?是‘炎魔’顧凡出現了?”
自從查清楚顧凡的身份背景后,他們就立刻派出了人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秘密監視著顧凡父母在老城區的住處。
只要顧凡一出現,他們就能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啟動最高級別的應急預案。
同樣被嚴密監控的,還有“磐石”王奎遠在鄉下的年邁父母。
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牽制那兩個恐怖存在的被動手段。
只要他們還顧念親情,只要他們敢露面,等待他們的,就將是天羅地網。
情報員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周國良的猜測。
他帶來了一個讓周國良意想不到,卻又瞬間點燃他怒火的名字。
“報告局長,不是顧凡。”
“我們的人在目標住所附近,截停了一輛形跡可疑的商務車。”
“車上的人身份已經核實,是何氏集團的安保人員。”
“何氏集團!”
這四個字,讓周國良的眼神瞬間冰冷得如同臘月寒冬。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了。
何氏集團,東海市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董事長何建東更是遠近聞名的慈善家、大企業家。
但在這些光鮮亮麗的標簽背后,隱藏著的是一段他周國良永遠不會忘記的,骯臟不堪的發家史。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十幾年前塵封的記憶。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小警察,一腔熱血的愣頭青。
他親眼見過何氏集團是如何用暴力手段吞并競爭對手,如何開設地下賭場、高利貸、不正經的娛樂會所。
樁樁件件,都沾著普通人的血淚。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試圖調查何氏集團的那些灰色產業,可每一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候,被一股來自上層的無形力量強行壓下。
所有的線索中斷,所有的證人噤聲。
因為何氏集團的背后,站著一尊他當時根本無法撼動的大佛。
那位大人物為何氏集團提供庇護,何氏集團則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利益。
最后,連他的老領導都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他:“小周,水太深,你把握不住。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
那種眼睜睜看著罪惡橫行,自已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他從警生涯中最初,也是最深刻的無力感。
在那頂巨大的保護傘下,何氏集團順風順水,一步步洗白上岸,最終成了今天這個光鮮亮麗的明星企業。
那位大人物也越走越高。
就算后來周國良當上了刑警隊長,那位大人物,也依然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周國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的他,手握國家賦予的特殊權力,是超凡事務局的最高指揮官。
別說一個何氏集團,就是當年那個壓下案子的“大人物”,他現在想掀翻,也并非沒有可能。
但理智瞬間戰勝了沖動。
他很清楚,上面給他這個權力,是為了應對“超凡”這柄懸在整個國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不是讓他去清算過去的舊賬。
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去動何建東,去動那些盤根錯節的大人物,只會節外生枝,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甚至會干擾到應對超凡事件的大局。
甚至還會讓上面不滿。
可現在,麻煩自已找上門來了!
周國良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何氏集團的目的。
何文浩的父親,何建東!
他要對顧凡的家人,展開報復!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轟地一聲直沖天靈蓋。
愚蠢!
徹頭徹尾的愚蠢!
他何建東以為,憑著自已那點錢和人脈,就可以為所欲為?
還想用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世俗手段,去挑釁一個怎樣恐怖的怪物!
他們根本無法想象,一旦顧凡的家人受到任何傷害,那個被無邊怒火徹底吞噬的少年,會將整個東海市,變成怎樣的人間煉獄!
“讓那些雜碎滾!”
周國良不再壓抑自已的怒火,聲音如同寒冰般在整個指揮中心回蕩。
他對著通訊器,一字一頓地下達命令。
“立刻派人過去,明確警告何建東,管好他的狗!”
“告訴他,這里是東海市,不是他可以為所欲為的私人領地!”
“如果他們不滾,或者敢有任何小動作,就以‘尋釁滋事’和‘意圖綁架’的罪名,全部給我抓起來!”
“我倒要看看,他何建東,敢不敢來我超凡事務局的門口要人!”
下達完命令,周國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絲荒謬的輕蔑。
何建東。
那個在他年輕時,如同高山一般無法逾越的存在。
現在看來,是多么的可笑。
他以為他面對的,只是一個殺了自已兒子的普通殺人犯。
他以為,他還能像過去一樣,用錢,用權,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解決一切。
真是可憐又可悲。
在足以焚毀鋼鐵的超凡火焰面前,他那點引以為傲的世俗權勢,渺小得就如同一粒隨時會被狂風吹散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