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環球廣場,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光鮮亮麗的廣告,情侶們依偎著散步,孩子們嬉笑著追逐,一切都顯得那么祥和美好。
這里是歡樂的海洋,是欲望的聚集地,是東海市最亮眼的一顆明珠。
肖禾,不,現在是“小丑先生”了。
他穿著那身怪異的紫色西裝,臉上畫著夸張的油彩妝,緩步走進了廣場的中庭。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側目。
“快看,那個小丑好奇怪啊。”
“是商場請來的行為藝術嗎?”
“這妝也太嚇人了吧,跟鬼一樣。”
人們只是好奇地打量他幾眼,低聲議論幾句,便很快移開了視線。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時代,一個裝扮奇特的小丑,還不足以讓他們真正停下腳步。
小丑先生沒有在意這些目光。
他反而很享受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潛入羊群的狼,而那些愚蠢的羊,卻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他站在人群的中心,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喧囂聲,仿佛潮水般退去。
他能感受到,周圍每一個人心中,那些被壓抑在“理智”和“文明”之下的,最原始的情緒。
一對正在挑選鉆戒的情侶。
男人心中充滿了對價格的焦慮和一絲不耐煩。
女人心中,則隱藏著對鉆戒大小的些許不滿和對旁邊另一對情侶的嫉妒。
一個剛剛被老板罵了一頓的白領。
他臉上掛著麻木的笑容,心中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撕碎。
一個打扮時髦的網紅。
她正舉著手機直播,笑容甜美,心中卻充滿了對另一個粉絲比她多的主播的惡毒詛咒。
憤怒,嫉妒,貪婪,怨恨……
這些負面情緒,像五彩斑斕的絲線,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而他,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他就是,這一切的指揮家。
小丑先生緩緩地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無形的超凡之力,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籠罩了整個廣場。
他嘴角的弧度,咧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他已經想好了。
今天這場盛大“喜劇”的主題。
就叫做——“憤怒”與“嫉妒”。
來吧,我親愛的觀眾們。
放下你們虛偽的面具。
釋放你們內心的野獸。
讓我看看,你們最真實的樣子。
讓我聽聽,你們最動聽的尖叫。
表演,現在開始!
............
廣場一角的網紅奶茶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孩,正有些不耐煩地刷著手機。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婦女領著孩子,直接擠到了她的前面。
“哎,你怎么插隊啊?”
女孩皺了皺眉,抱怨了一句。
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正常情況下,或許會以一句“不好意思”或者一場短暫的口角而結束。
但今天,不行。
小丑先生的能力,瞬間捕捉到了女孩心中那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然后,像往一堆干柴上澆了一桶汽油,再扔進一根火柴。
轟!
女孩的理智,瞬間被燒得一干二凈。
“你他媽的瞎了嗎!不會排隊嗎!”
她突然爆發了,聲音尖利得刺破了周圍的空氣。
她一把奪過剛拿到手的奶茶,想也不想,就朝著那個中年婦女的臉上,狠狠地潑了過去!
滾燙的奶茶和粘稠的珍珠,糊了中年婦女一臉。
“啊!”
中年婦女發出一聲慘叫。
“你這個小賤人!你敢潑我!”
她身邊的丈夫立刻沖了上來,一把推開女孩,嘴里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女孩的男朋友也不是好惹的,見女朋友被推,立刻沖上去,一拳就打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
原本只是排隊時的一點小摩擦,在小丑先生能力的催化下,瞬間升級成了兩個家庭之間,不死不休的互毆!
拳打腳踢,撕扯頭發,尖叫咒罵。
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周圍排隊的人群,被這股狂暴的氣氛所感染。
他們心中的煩躁,不耐,也被悄然放大。
“擠什么擠!趕著去投胎啊!”
“你踩到我腳了!道歉!”
“看什么看!沒見過打架啊!”
口角,推搡,然后是更多的暴力。
小小的奶茶店前,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混亂的角斗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小丑先生,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癡迷的笑容,欣賞著自已的杰作。
真美妙啊。
人類撕下虛偽面具后的樣子,是如此的有趣。
但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微不足道的,開胃小菜。
他的目光,掃向了廣場的另一邊。
那里,有更多的“樂器”,在等待著他這位指揮家。
去奏響,更華麗的樂章。
...............
一個剛被女朋友甩了的青年,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廣場的長椅上。
他看著身邊一對對甜蜜的情侶,心中充滿了苦澀和自卑。
就在這時,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舉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從他面前走過,臉上帶著炫耀的笑容。
那部手機,是他攢了三個月工資都買不起的奢侈品。
一絲“嫉妒”的火苗,在他心中悄然燃起。
小丑先生的嘴角,咧開一個愉悅的弧度。
他像一個最優秀的園丁,精準地找到了這顆名為“嫉妒”的種子,然后用自已的力量,瘋狂地為其澆水施肥。
種子,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嫉妒,化作了赤裸裸的惡意和強烈的占有欲!
憑什么?
憑什么他能用這么好的手機?
憑什么他能笑得那么開心?
憑什么我這么倒霉?
不公平!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那是我的!”
青年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著那個男人沖了過去!
他一把搶過手機,轉身就跑!
“搶劫啊!”
被搶的男人愣了兩秒,隨即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這聲尖叫,像一個信號。
更大范圍的騷亂,被點燃了。
負面情緒,如同可以傳染的瘟疫,在整個廣場上瘋狂蔓延。
一對正在吵架的情侶。
“你剛才是不是又偷看那個女的了!”
“我看一眼怎么了?你還不是天天對著那些男明星流口水!”
原本只是普通的拌嘴,在“嫉妒”和“憤怒”的催化下,變成了毫不留情的互相指責和人身攻擊。
最后,兩人竟當著所有人的面,大打出手。
兩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你現在混得不錯啊,都開上寶馬了。”
“還行吧,比你強點。”
一句無心的炫耀,一句帶刺的回應。
被放大的“嫉妒”,讓他們想起了過去種種的不愉快,想起了誰占了誰的便宜,誰在背后說了誰的壞話。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兩人直接在廣場上扭打成一團,嘴里咒罵著對方祖宗十八代。
整個環球廣場,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從一個歡樂祥和的購物天堂,迅速墮入了因各種雞毛蒜皮小事而瘋狂互毆的人間地獄。
尖叫聲,咒罵聲,毆打聲,哭喊聲……
交織成了一首,在小丑先生聽來,無比美妙的交響樂。
商場的保安們試圖沖進來維持秩序,但他們很快就被這股狂亂的人潮給淹沒了。
他們甚至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就被幾個紅著眼睛的“暴徒”打倒在地。
站在混亂的中心,小丑先生張開雙臂,閉著眼睛,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神圣的、癡迷的表情。
他感覺自已,就是這場盛大交響樂的唯一指揮。
他就是,這個混亂新世界的神。
而在他能力范圍之外,那些被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嚇傻了的人們,終于想起了自已的手機。
他們顫抖著,撥通了那個代表著“秩序”的號碼。
“喂?110嗎?環球廣場!環球廣場出事了!所有人都瘋了!快來人啊!”
不久后,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小丑先生緩緩地睜開眼睛,轉向警車駛來的方向。
他的笑容,愈發燦爛和扭曲。
“很好。”
“維持秩序的‘演員’們,也該登場了。”
(PS:在寫一點劇情就會往外寫了,大家不要急,其他城市會有的,國外會有的,島國也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