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東海市市政大樓,頂層市長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市長孫衛民的秘書,正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前。
他的手里,也拿著一部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阿偉發布的那個視頻。
“市長……網……網上現在全都是這個視頻……”
秘書的聲音都在發顫。
“現在不僅是網絡上炸了鍋,我們市政大樓門口,已經開始聚集一些舉著橫幅的市民了,都在要求我們給個說法!”
孫衛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視頻里那個混亂的場景,眼神冰冷。
“這么大的事,為什么昨晚不告訴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如同咆哮的雄獅。
秘書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手機都給扔了。
“市長,我……我也是剛剛問了下面的人才知道的……”
“他們說,昨晚環球廣場發生了大規模械斗事件,最后是超凡事務局的人出手,才把事情平息下去的……”
“因為涉及到保密條例,所以……所以沒人上報……”
超凡事務局!
聽到這個名字,孫衛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剛剛成立還不到一個月,直接對上級負責,連他都無權干涉的神秘部門。
對于超凡者的秘密,在他這個層次的人眼中,早已經不是什么秘密。
畢竟,那個神秘的超凡事務局的總部基地,就建在東海市。
但他沒想到,這把火,竟然會燒得這么快,這么猛!
孫衛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是孫衛民。”
他沒有半句廢話,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周局長,我的城市現在快要被輿論給掀翻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但卻異常平靜的聲音。
是超凡事務局的局長,周國良。
“孫市長,你好。”
“關于昨晚環球廣場的事件,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這是一起由超凡者引發的惡性案件,性質極其惡劣,目前已經按照最高級別的保密條例進行處理。”
“罪犯已被當場擊斃,后續的詳細報告,我會按流程提交給上級。”
周國良的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情緒。
“至于網絡上的輿論,那是你們市政部門需要處理的問題,與我們超凡事務局無關。”
說完,不等孫衛民再次開口,周國良便直接說道。
“抱歉,我這邊還有機密行動需要處理,先掛了。”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孫衛民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掛了?
他竟然敢直接掛我的電話?!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屈辱感,瞬間沖上了孫衛民的頭頂。
“混賬!”
“周國良!你算個什么東西!”
孫衛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他堂堂一個直轄市的市長,竟然被一個新成立的部門局長,如此無視!
好!很好!
你周國良現在有上級的尚方寶劍,我動不了你。
但你能在那個位置上待一輩子嗎?
只要你還在東海市一天,我就有的是辦法讓你不好過!
孫衛民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這場梁子,算是結下了!
看著暴怒的市長,秘書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了孫衛民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發這么大的火。
那個超凡事務局的周局長,膽子也太大了,竟然連市長的電話都敢直接掛斷。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孫衛民胸口劇烈的起伏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臉色依舊難看。
秘書見狀,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提議道。
“市長,要不……我們把超凡者的事情,向公眾說明一下?”
“就說昨晚的警察是被超凡者控制了,他們也是受害者,這樣……或許能平息一下輿論?”
孫衛民聞言,猛地抬起頭,像看一個白癡一樣看著自已的秘書。
“蠢貨!”
他低聲罵道。
“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秘書被罵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孫衛民眼神冰冷,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公布超凡者的存在?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等于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們引以為傲的執法部門,我們維護社會秩序的防線,在一個罪犯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擊!”
“那等于是在告訴那些潛在的犯罪分子,警察也不是萬能的,他們也有對付不了的敵人!”
“這會嚴重動搖我們官方的威信和顏面!”
“到時候,普通人對我們最后的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了!人人都會幻想自已也能成為超凡者,可以凌駕于法律之上,可以為所欲為!”
“那種混亂的局面,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孫衛民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秘書的心上。
他這才意識到,自已剛才的提議,是多么的幼稚和愚蠢。
是啊,一旦公布,后果不堪設想。
這個世界,絕對不能亂!
秘書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市長,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糊涂了。”
“可是……那現在這件事怎么辦?”
“如果不盡快解決,萬一上面怪罪下來……”
孫衛民聞言,卻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上面?”
“你以為上面現在還不知道嗎?”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們既然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指示,那就意味著,他們把這個皮球,踢給了我們。”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讓我們自已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抹平它!”
“在他們研究出能夠徹底鎮壓所有超凡者的手段之前,是絕對不會主動公開這個秘密的。”
“穩定,壓倒一切!這才是他們最想要的!”
“我要是現在敢把超凡者的秘密捅出去,信不信明天,我就得從這個位置上滾下去?”
能坐到他這個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連這點政治覺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