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會議室里,只有周國良一個人。
他靜靜地坐著。
片刻之后,他面前的幾塊巨大屏幕,逐一亮起。
一張張熟悉而又威嚴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
正是上次會議的那些人。
來自國安、軍部、中樞辦公廳的真正大人物。
會議剛一開始,那位有著軍方背景的國字臉男人,就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率先開口。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周國良。
“周國良同志!”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收到了東海戰區的緊急戰報!”
“派去支援你們的,一支全副武裝的‘利劍’直升機編隊,在行動中……全軍覆沒!”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副武裝的直升機編隊……全軍覆沒?!”
此言一出,屏幕上其他幾位大人物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周國良的身上。
有震驚,有質疑,有審視。
周國良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覺得很累,一種發自內心的疲憊。
解釋?
他要怎么解釋?
說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可以硬抗云爆彈,視武裝直升機如無物的火焰神明嗎?
說出來,有人會信嗎?
周國良緩緩地抬起頭,聲音沙啞。
“各位領導?!?/p>
“我想,任何語言的描述,在此刻都是蒼白的?!?/p>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是請你們……自已看吧?!?/p>
說完,他將一份早就整理好的視頻文件,接入了會議系統。
那是關于山水莊園之戰的戰斗錄像。
屏幕上,畫面開始播放。
從顧凡出現,到烈焰焚身,再到他無視子彈,硬抗五枚云爆彈的恐怖場景。
最后,是那個三米高的火焰君王,如同神魔降世,揮手間將五架武裝直升機,如同拍蒼蠅一般,一一從天空中抹去的,那足以讓任何人類感到絕望的畫面。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只剩下視頻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鋼鐵墜落的轟鳴。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屏幕,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到震驚,到駭然,再到最后,化為了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空白。
漫長的沉默。
視頻播放完了,屏幕變回了漆黑,可那份死寂,卻依舊籠罩著整個會議室。
足足過了半分鐘。
那位來自中樞辦公廳的代表,才像是找回了自已的聲音,他艱難地開口,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這就是……‘炎魔’?”
“我們……面對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怪物?”
怪物。
這個詞,從一位身居高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中樞大員口中說出,顯得如此無力,又如此恰當。
視頻帶來的沖擊力,遠比任何戰報上的冰冷文字,要強烈一萬倍。
“‘獵殺’方案,是完全正確的!”
那個戴著眼鏡,如同智囊一般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
“這個‘炎魔’,其個體戰斗力,已經對我國的國家安全,構成了最高級別的威脅!”
“我建議,立即提升應對等級!動用包括戰略導彈在內的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必須將其徹底清除!”
戰略導彈!
這四個字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瘋了嗎?!”
另一位安全部門的負責人,立刻出聲反駁。
“動用戰略武器?在哪里動用?在東海市嗎?”
“那是一個擁有兩千多萬常住人口的國際化大杜市,不是某個荒無人煙的戈壁灘!”
“一旦動用核武級別的力量,所造成的直接傷亡和后續影響,誰來承擔?我們怎么向人民交代?怎么向全世界交代?!”
“而且!”
“你怎么保證,戰略武器就一定能殺死他?”
“連五枚云爆彈,都只能讓他完成一次‘變身’,誰敢打包票,一顆核彈下去,他就一定會死?”
“萬一……他沒死呢?”
“一個被核彈正面攻擊過,還活了下來,并且因此對我們這個國家懷有滔天恨意的‘神’……”
“你們想過,那會是怎樣一個末日般的場景嗎?”
他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啊。
萬一殺不死呢?
這個后果,沒有人敢想,更沒有人能承擔。
那個提出動用戰略武器的智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那你說怎么辦?”
軍方代表的語氣里,充滿了煩躁和不悅。
“難道就這么放任一個如此恐怖的怪物,在我們國家的土地上,為所欲為嗎?”
“今天他可以為了報仇,輕易毀掉一個山水莊園,全滅一支空中突擊隊。那明天,他會不會因為心情不好,就毀掉一座城市?”
“當然不能放任不管?!?/p>
那位安全部門的負責人,沉聲說道。
“但我們的策略,必須從根本上進行改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周國良的身上。
“從視頻中,我們可以分析出幾點關鍵信息?!?/p>
“第一,常規物理打擊,甚至亞核武器,對他幾乎無效?!?/p>
“第二,他雖然強大到近乎無解,但他似乎并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瘋子。他從出現到離開,目標都非常明確,就是何建東。他對我們官方力量的攻擊,都屬于‘反擊’和‘清除障礙’?!?/p>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有牽掛?!?/p>
安全部門的負責人,平靜地吐出了一個讓周國良心臟猛地一縮的計劃。
“他的父母,就是他最大的牽掛,也是我們目前唯一能牽制住他的枷鎖?!?/p>
“所以我建議,立刻停止一切針對‘炎魔’顧凡的敵對行動?!?/p>
“同時,派出我們最精銳的力量,以‘保護’的名義,將他的父母置于我們的絕對監控之下。確保這道最后的枷鎖,牢牢地握在我們自已手里?!?/p>
“放任一個如此危險的存在,什么都不做?”智囊人物的眉頭緊鎖,“你晚上能睡得著覺嗎?你怎么保證他能一直安分下去?”
“我不能保證?!卑踩块T負責人搖了搖頭,“但這已經是我們目前唯一的,也是代價最小的選擇?!?/p>
“在他沒有表現出進一步的危害性之前,我們不應該再主動去刺激他?!?/p>
“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去組建一支真正屬于我們自已的,忠于國家的超凡者隊伍!”
“用超凡來對抗超凡!”
“等到我們擁有了足以與‘炎魔’相抗衡,甚至超越他的力量時,才是我們真正開始清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