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宏宇科技的辦公室里,眾人還在為那位“算命大師”的消失而扼腕嘆息時,故事的主角楊博文,正坐在一輛緩緩行駛的黑色勞斯萊斯后座上。
車內安靜得能聽見皮革座椅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高級香薰的味道。
楊博文雙手放在膝蓋上,后背挺得筆直,臉上努力維持著一副風輕云淡、超然物外的高人模樣。
但實際上,他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自從那天在公園里一戰成名后,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幾個小老板通過各種關系找到他,奉上厚禮,只求一卦。
憑借著“命運窺探”的能力,他指點一個瀕臨破產的廠長躲過了一場致命的合同陷阱,又點撥一個炒股虧得底褲都快沒了的富二代,抓住了下一支即將暴漲的妖股。
幾次下來,“鐵口直斷楊大師”的名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東海市真正的上流圈子里傳開。
而今天,向他發出邀請的,是東海市真正的豪門。
夏家。
一個盤踞東海數十年,根深蒂固,影響力滲透到各行各業的龐然大物。
楊博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鎮定下來。
只要抓住這個機會,他就能從一個街頭算命的,一躍成為豪門座上賓,從此吃穿不愁,地位超然。
勞斯萊斯穿過戒備森嚴的大門,沿著一條長長的林蔭道,最終停在了一棟恢弘如城堡般的別墅前。
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門口。
“楊先生,老爺子已經在茶室等您了。”
楊博文故作深沉地點點頭,跟在管家身后,走進了這座金碧輝煌的莊園。
一路走來,墻上掛的是他只在拍賣圖冊上見過的名家真跡,角落里隨意擺放的青花瓷瓶,都可能是尋常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天價。
這里的奢華,超出了他貧瘠的想象力。
穿過幾條回廊,管家將他引到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
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烹著茶。
他便是夏家的定海神針,夏朝宗。
在他的下首,坐著幾個氣質各異的男男女女,有沉穩干練的中年人,也有略顯浮躁的年輕人,他們都是夏家的核心成員。
而在稍遠一些的旁坐,一個身材健碩,眼神帶著幾分桀驁的青年,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個玉扳指。
夏辰,夏家的三代旁系子弟。
一個在西郊經營著地下拳場,靠著灰色生意撈取了大量財富,并以此為功績,極力想在家族中往上爬的野心家。
看到楊博文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審視,好奇,懷疑,不屑。
楊博文頂著巨大的壓力,對著夏朝宗微微拱手。
“見過夏老先生。”
夏朝宗抬眼打量了他一番,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讓楊博文心頭一緊。
“楊大師不必多禮,請坐。”
夏朝宗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聲音平淡。
“聽聞大師有鐵口直斷之能,今日請你來,是想請大師為我夏家,卜一卜前路。”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老頭子我,最近總是心神不寧,感覺像是有什么大事要發生。”
楊博文心中一凜。
來了。
他穩住心神,坐了下來,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開始催動自已那份奇異的能力。
瞬間,一幅畫面在他腦中閃過。
夏朝宗的兒子,夏啟明,浮現出的畫面的是一筆海外投資失敗,損失慘重的畫面。
夏朝宗的孫女,夏琳,畫面中則是一場浪漫的邂逅,但最終遇人不淑,黯然神傷。
這些都是些無傷大雅的未來片段。
楊博文一一掠過,沒有停留。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坐在角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旁系子弟,夏辰的身上。
當他的視線與夏辰接觸的剎那。
轟!
楊博文的腦海,仿佛被一顆炸彈狠狠引爆!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茶室、名畫、古董、夏家的眾人……所有的一切都化為虛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血色浸染的黃昏。
地點,正是他剛剛走進來的夏家莊園大門口。
冰冷的鐵門前。
夏辰正驚恐萬狀地癱軟在地,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
而在他的面前,一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人身穿一襲簡單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詭異面具,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審判之神。
無盡的威壓,從那道身影上散發出來,仿佛連空氣都被凝固。
楊博文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道身影發出的,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冰冷聲音。
“我以正義之名,判你死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袍人只是輕輕抬起了一只手,對著地上的夏辰,虛虛一握。
“不——!”
夏辰發出了人生中最后一聲凄厲的慘嚎。
無形的,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如爆豆。
夏辰的身體,像一個被無形巨手攥住的番茄,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被寸寸碾碎,扭曲變形。
最終。
“嘭!”
一聲悶響。
整個人,當著夏家所有保鏢的面,被硬生生壓成了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血肉爛泥。
鮮血與碎肉,涂滿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畫面,在此刻破碎。
楊博文猛地回過神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呃……”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那個黑袍人……
是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江城的那個暗夜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