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

夏國的心臟，經(jīng)濟的引擎，一座人口超過兩千多萬的超級都市。

這個在江城犯下滔天血案，攪動了全國輿論的“判官”，就這么買了一張機票，通過了安檢，堂而皇之地坐上了飛往另一座核心城市的民航客機。

這算什么？

“應該立刻聯(lián)系東海機場！進行布控！封鎖！”有人提議。

然而，周國良卻異常地平靜。

他沒有去看那些因憤怒和驚駭而扭曲的臉，也沒有去聽耳邊嘈雜的指令。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大屏幕上。

屏幕的一角，還留著那張沈越年輕時接受采訪的照片，笑容干凈，眼神清澈。

而屏幕的中央，是網(wǎng)絡上那個名為“向?qū)徟姓咴S愿”的網(wǎng)站，無數(shù)絕望的文字如血色瀑布般瘋狂滾動。

兩種極致的畫面，構(gòu)成了一種荒誕到令人心悸的對比。

“不對勁。”

周國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指揮中心內(nèi)所有的嘈雜。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個剛剛犯下十幾條人命的重犯，一個正處于輿論風暴最中心的目標，他的心理素質(zhì)再好，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如此冷靜、迅速地做出最優(yōu)選擇。”

周國良的聲音沙啞而沉穩(wěn)，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你們看，他沒有選擇偷渡，沒有選擇躲藏進深山老林，而是選擇了最快，也是最容易暴露的民航。這不像是逃亡，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轉(zhuǎn)移。”

“周局說的沒錯。”那位氣質(zhì)儒雅的犯罪心理學專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接口道：

“根據(jù)我們剛剛建立的心理側(cè)寫模型，沈越的人格已經(jīng)完成了極端化的重塑。他自認為是‘神’，是來凈化世界的‘黑暗’。這種人，帶著強烈的救世主情結(jié)，他的字典里，沒有‘逃跑’這個詞。”

專家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肯定：“他只會去執(zhí)行他的下一個‘審判’。”

“也就是說……”周國良的眼神驟然收縮，冰冷如刀，“他去東海，不是為了躲避我們。而是因為東海，有他的目標！”

這個結(jié)論，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霧。

是啊，神，怎么會逃呢？

神只會從一個祭壇，走向下一個祭壇。

“查！”周國良的聲音陡然提高，命令響徹整個指揮中心。

“立刻給我查清，從昨天到現(xiàn)在，所有從江城飛往東海的航班記錄！把所有乘客的背景資料都給我挖出來，特別是那些最近有負面新聞纏身，或者有案底的！”

命令下達，沉寂的指揮中心再次高速運轉(zhuǎn)起來。

鍵盤的敲擊聲如同密集的雨點，數(shù)據(jù)流在屏幕上飛速閃過。

民航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被迅速調(diào)取，一份長長的乘客名單被羅列出來。

隨后，這份名單被接入了戶籍數(shù)據(jù)庫，進行高速比對和篩選。

一個個名字被排除。

普通上班族、游客、回家探親的學生……

不到五分鐘，名單就只剩下了寥寥數(shù)人。

技術(shù)組長猛地一敲回車鍵，一個名字被瞬間標紅，放大到了屏幕中央。

【張大彪，男，45歲，江城‘兄弟’金融公司法人。】

【涉嫌罪名：非法高利貸、暴力催收、組織賣淫……】

一份詳盡的資料彈了出來，里面記錄的罪行觸目驚心，樁樁件件都像是為“判官”量身定做的審判書。

更關(guān)鍵的是，這個人的名字在那個“向?qū)徟姓咴S愿”的網(wǎng)站上高高掛著。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閉環(huán)。

“就是他！”周國良眼中精光一閃，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沈越的目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桌上那臺電話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

“是我，周國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局長？您那邊情況怎么樣？”

“情況有變。”周國良的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江城系列命案的兇手，代號‘判官’，真實身份沈越，已經(jīng)乘坐民航客機抵達東海。”

電話那頭，呼吸聲猛地一滯。

“他的目標，是江城逃竄至東海的張大彪。”

周國良繼續(xù)下令：“我需要你們立刻對這兩個人展開最高級別的監(jiān)控。記住，只是監(jiān)控，在我抵達之前，絕對不準輕舉妄動！”

“明白！”

“他的超凡能力，初步判斷為是念動力之類的，極其危險。重復一遍，不要發(fā)生任何直接接觸！”

“是！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周國杜良拿起椅背上的深色夾克，大步向外走去。

“江城這邊，交給你們了。”他對身后的人丟下一句話，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他要回東海。

那個殺人如草芥的“判官”，那個視法律為無物的“神”，如今，踏上了他的地盤。

周國良的身影消失在指揮中心的門口，身后的大屏幕上，那個“向?qū)徟姓咴S愿”的網(wǎng)站。

依舊在瘋狂地刷新著來自人間地獄的祈愿，像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深淵，嘲笑著這世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