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大彪以為自已即將被捏死的瞬間,包間的大門再次被“轟”的一聲撞開。
“不許動!”
周國良一馬當先,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隊員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那道黑袍身影。
“放下他!”周國良的聲音冷硬如鐵。
沈越緩緩轉過頭,那張漆黑的無臉面具,對準了周國良。
他沒有開口,但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卻讓在場的所有隊員都感到一陣心悸。
“沈越,我知道是你。”
周國良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他試圖溝通。
“我知道你的過去,我能理解你的憤怒。但你現在走的路是錯的!私刑不能帶來正義,它只會帶來更多的混亂和恐懼!”
周國良的聲音鏗鏘有力,在死寂的包間中回蕩。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殺了十幾個人,引起了整個江城的恐慌!現在你又追到東海!你以為你在伸張正義嗎?不!你只是在用一個錯誤,去糾正另一個錯誤!”
“一旦秩序的堤壩被你這樣的人沖垮,這個世界將陷入比現在更加黑暗的深淵!到那時,誰來保護那些真正無辜的普通人?”
沈越聽到周國良準確地喊出自已名字時,沒有絲毫意外。
身份暴露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他掌握的力量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沈越終于開口了,冰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仿佛不含任何人類的情感。
“秩序?”
他發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
“你是指保護著這種蛆蟲的秩序嗎?”
他的手微微一抬,被扼住喉嚨的張大彪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張大彪,東海‘兄弟貸’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三年來,以非法高利貸、裸貸為手段,逼迫超過三十七名女大學生賣淫,其中七人因不堪受辱而自殺。”
沈越冰冷地報出一連串的罪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刺入周國良和他身后隊員們的心臟。
“這些資料,你們的檔案里,難道沒有嗎?”
“我問你!”
沈越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張無臉面具仿佛有了一雙能夠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國良。
“你的秩序,能讓那七個死去的女孩復活嗎?”
“你的法律,能撫平她們家庭一生的傷痛嗎?”
“回答我!”
一聲爆喝,如驚雷炸響。
周國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后的張磊,以及那些同樣年輕熱血的隊員們,眼神開始劇烈地動搖。
他們握著槍的手,不知不覺間,竟有些微微顫抖。
是啊。
秩序,能讓她們復活嗎?
周國良語塞。
那一句句冰冷的質問,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信仰之上。
他知道沈越說的都是事實。
張大彪的卷宗,厚得像一本字典,上面的每一頁都浸透了無辜者的血淚。
可法律講究證據鏈,張大彪手段極其狡猾,所有臟活都由手下完成,他自已始終游離在最關鍵的證據之外。
即便抓捕歸案,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判個幾年。
幾年后,他出來依然是一條好漢,而那些被他毀掉的人生,卻再也回不來了。
這就是秩序的無奈。
這就是規則的冰冷。
但周國良不能退,他身后,是整個國家的法制與尊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這不是你濫用私刑的理由!”
“他的罪,自有法律來審判!而不是你!”
周國良的聲音嘶啞,卻依舊不容置喙。
“法律?”
沈越又笑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蔑視。
“當法律淪為權貴們玩弄于股掌的游戲,當秩序的盾牌只保護作惡的蛆蟲,而不是受害的良善……”
“這樣的秩序,不要也罷!”
話音落下,再無任何溝通的余地。
周國良眼中的最后一絲希冀徹底熄滅。
他舉起了手,決然揮下。
“開火!”
他下達了命令。
“使用非致命性武器!制服他!”
“砰!砰!砰!”
十幾支特制防暴槍同時怒吼,密集的橡膠子彈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從四面八方射向那個靜立于半空的黑袍人影。
夜總會里被嚇傻的男男女女們,發出了更加驚恐的尖叫。
然而,下一秒。
讓所有人畢生難忘,甚至顛覆了他們世界觀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的橡膠子彈,在靠近沈越身體周圍三米范圍時,就像撞上了一股看不見的力場。
它們的速度在一瞬間歸零,然后就像失去了所有動能的石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沈越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那件寬大的黑袍,在沒有風的室內,無聲地鼓蕩著。
一個以他為中心,絕對無形的領域,將所有的攻擊都隔絕在外。
“這……這是什么?”
張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喃喃自語。
不只是他。
包括周國良在內,所有身經百戰的隊員,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設想過對方速度快到可以躲開子彈,設想過對方身體強悍到可以硬抗子彈……
但他們唯獨沒有設想過這種情況。
子彈,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物理學,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這就是……”
沈越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輕蔑。
“你們賴以維持秩序的武器?”
“可笑至極。”
他只是冷漠地瞥了周國良等人一眼,仿佛在看一群試圖撼動神明的螻蟻。
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不是攻擊。
只是隨意地,向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