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將軍的命令下達后,環繞在第二城外的數十個偽裝陣地,同時掀開了它們的偽裝。
數十臺M270多管火箭炮系統,巨大的發射箱緩緩抬起,對準了天空。
更遠處,成建制的“帕拉丁”自行火炮集群,調整好了射擊方向,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同一個方位。
“發射!”
隨著一聲令下,死神的鐮刀揮下了。
“咻咻咻咻咻——!”
數百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從不同的陣地騰空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股鋼鐵的風暴。
緊接著,自行火炮陣地也發出了怒吼。
一枚枚大口徑高爆榴彈,以陡峭的彈道,被拋射上數百米的高空。
天空,被徹底點燃了。
數千枚不同型號的炮彈和火箭彈,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無處可逃的死亡天幕,朝著第二城的中心區域,籠罩而去。
杰克剛剛將最后一輛坦克拆解成零件,就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
他猛地抬起頭。
只見遠方的天際線,已經被無數移動的光點所占據。
數以萬噸計的金屬,正以超音速向自已襲來。
如此龐大的數量,如此恐怖的動能,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心悸。
他體內的力量雖然澎湃,但也從未嘗試過同時對抗如此規模的金屬洪流。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驚愕之后,杰克爆發出了更加癲狂的笑聲。
恐懼?
不,這是興奮!
這是挑戰!
這是神在踏上真正神座之前,必須經歷的最終試煉!
他不再托大,意識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整個城市的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來!都過來!成為我的盾!”
他咆哮著。
整座城市都在回應他的召喚。
地下深埋的自來水管道、煤氣管道,發出了劇烈的轟鳴。
廢墟中殘存的建筑鋼筋,被從混凝土中強行抽出。
街道上所有被遺棄的車輛、路燈、廣告牌……一切含有金屬的造物,都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同一個指令。
它們紛紛飛向天空,在杰克的頭頂上方,飛速匯聚、擠壓、融合。
短短數秒之內,一個由無數城市廢料構成的、粗糙而巨大的金屬穹頂,赫然成型,將他頭頂的天空完全遮蔽。
幾乎就在穹頂成型的同一時間,第一波彈幕,到了。
“轟——轟轟轟轟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密集得連成了一片。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連綿不絕的爆炸中顫抖。
巨大的金屬穹頂,在彈幕的輪番轟擊下,劇烈地起伏、震顫,表面不斷有金屬碎塊被炸飛,又不斷有新的金屬從下方補充上來。
穹頂之下,杰克臉色蒼白,雙眼布滿了血絲。
一縷鮮血,順著他的鼻孔緩緩流下。
同時操控如此龐大體量的金屬進行防御,對他的精神力是極其恐怖的消耗。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扭曲和狂熱。
他狂笑著,死死地支撐著頭頂的金屬天幕,感受著每一次撞擊帶來的巨大壓力。
“不夠!這點力量,也想弒神嗎?!”
不過杰克很快就意識到,單純的被動防御是愚蠢的,遲早會被耗盡力量。
他要反擊!
要將這些射向他的武器,全部變成他自已的!
于是,杰克不再將所有的精神力都用于構建穹頂,而是分出了一部分,開始嘗試著向天空延伸,去“接管”那些還在飛行途中的炮彈。
...........
五角大樓的會議室內,白發教授死死盯著屏幕上反饋回來的各項數據,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分心了!防御穹頂的能量輸出在降低!同時進行宏觀操控和精細操控,這不可能!他的精神力會先被撕裂的!”
然而,屏幕上的景象,再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天空中,那片原本勢不可擋的鋼鐵風暴,竟然詭異地停滯了。
成千上萬枚炮彈和火箭彈,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懸停在了第二城的上空。
它們依舊保持著各自的飛行姿態,有些彈頭甚至因為慣性還在微微顫動,但它們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末日降臨的畫面,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
穹頂之下,杰克的七竅都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已的手,指向了那些炮彈來襲的方向。
..............
第二城外的炮兵陣地上,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士兵們正在飛快地為火箭炮和自行火炮進行再裝填,準備進行第二輪的飽和覆蓋打擊。
指揮官們正通過無線電,大聲地下達著指令,所有人都對即將到來的勝利深信不疑。
在他們看來,沒有任何生命能在這樣的洗禮下幸存。
突然,前沿觀察哨的雷達操作員發出了一聲尖叫。
“警報!警報!雷達偵測到大規模、高密度打擊目標正在高速接近!數量……無法統計!重復,無法統計!”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擊目標?
從哪里來的?
敵襲?這怎么可能!
一名指揮官沖到雷達屏幕前,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組成了一片比他們發射時還要龐大數倍的紅色浪潮,正從第二城的方向,以超越數倍音速的恐怖速度,倒卷而來!
“那是……我們的炮彈?”
這個荒謬的念頭,在每個人腦海中閃過。
下一秒,死亡降臨。
數千枚炮彈和火箭彈,如同一場精準的鋼鐵驟雨,精準無比地覆蓋了它們被發射出來的所有陣地。
沒有預警,沒有規避的時間。
“轟隆隆隆隆——!!!”
大地,發出痛苦至極的哀鳴。
火箭炮陣地首先引發了連鎖殉爆,一團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自行火炮集群,被它們自已發射的大口徑榴彈,連人帶車一同掀上了天。
指揮中心、彈藥庫、后勤補給線……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毀天滅地的回敬中,化為焦土。
數分鐘之內,一支裝備精良、足以發動一場局部戰爭的裝甲炮兵部隊,連同數千名士兵,就以這種最荒誕、最諷刺的方式,全軍覆沒。
第二城中心。
杰克緩緩放下了自已顫抖的手臂。
天空恢復了陰沉,仿佛剛才那場末日天災從未發生過。
他踩著一輛被扭曲成螺旋狀的坦克殘骸,感受著體內雖然有所消耗、卻因這場極致的勝利而愈發沸騰的力量,放聲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和滿足。
他贏了。
他以一人之力,正面擊潰了阿美莉卡引以為傲的現代化戰爭機器。
他用事實證明了,凡人的武器,在神的面前,不過是些可以隨手丟回去的垃圾。
但這還不夠。
一場盛大的演出,需要一個與之匹配的華麗舞臺。
一個神的登基,更需要一個配得上他身份的王座。
杰克癲狂的笑聲漸漸平息,他張開雙臂,緩緩抬起。
整條街道,乃至整個A-3區,都開始劇烈地震顫。
方圓數百米內,所有的金屬物體,無論是坦克的殘骸、警車的廢墟,還是從建筑中抽離出的鋼筋、被撕裂的廣告牌……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操縱,紛紛脫離地面,騰空而起。
成千上萬噸的金屬廢料,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股混亂的洪流。
它們相互碰撞、扭曲、熔接、堆疊。
在杰克的意志下,這股混亂的洪流,開始被賦予秩序和形態。
短短一分鐘之內,一座由鋼鐵廢墟構成的、高達數十米、造型猙獰而龐大的“王座”,就在城市的廢墟之上,拔地而起!
王座的基座是坦克的履帶和裝甲,扶手是扭曲的炮管,靠背則是無數鋼筋交織而成的尖刺叢林,直指天空。
杰克輕蔑地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
一塊坦克的側面裝甲板,自動飛到了他的腳下,托著他緩緩上升。
他踩著漂浮的金屬板,一步,一步,如同登上圣階的君王,緩緩登上了那座只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鋼鐵王座。
他站在王座之巔,居高臨下,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作為“神”的第一次宣告。
“阿美莉卡!”
“現在,迎接你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