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樓的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核彈的紅色光點,以及它前方不遠處,那個代表著杰克的特殊光點。
兩個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拉近。
“他沒有躲避……他甚至沒有嘗試去偏轉它的軌道……”
白發教授看著畫面中,杰克那副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導彈的狂妄姿態,喃喃自語:“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它……當成了一發更大的炮彈。”
是的,他不知道。
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接觸到的最頂尖的科技,或許就是幫派老大腰間那把鍍金的沙漠之鷹。
核武器,對于曾經的他而言,只是一個存在于電影和新聞里的、遙遠而模糊的詞匯。
他無法理解,人類,這種脆弱的生物,是如何將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濃縮到那樣一個小小的鐵罐頭里的。
“一個從貧民窟爛泥里爬出來的刁民,你指望他有什么見識?”
四星將軍冷哼一聲,蒼老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他以為聯邦的武器庫里,就只有那些任他揉捏的廢鐵嗎?無知,就是他最好的墓志銘!”
將軍的語氣中,充滿了那種根植于階級頂端的、對底層徹底的蔑視。
在他看來,杰克的狂妄,正是源于他那可悲的出身和狹隘的眼界。
而現在,聯邦,將用他無法理解的絕對力量,為他的無知,畫上句號。
……
“來吧!我的寶貝!”
杰克全部的精神力,都高度集中在了那枚飛速逼近的核導彈上。
他伸出雙手,虛虛地向前探出,仿佛要將那枚導彈擁入懷中。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杰克嘴角的弧度,已經咧到了耳根。
而在這一瞬間,五角大樓的會議室內,大統領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他沒有看屏幕,而是死死盯著面前那個紅色的按鈕,仿佛要將它看穿。
核彈的所有引爆條件,均已滿足。
目標已進入不可逆轉的絕對殺傷范圍。
他抬起手,食指在按鈕上方停頓了不足零點一秒。
然后,重重按下!
與此同時,他身后的四星將軍,對著面前的通訊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出了那個決定一切的詞語。
“引——爆——!”
指令通過加密的信道,跨越數千公里的距離,在億萬分之一秒內,抵達了預設的程序終點。
F-22編隊的長機內,指揮官在確認所有友機均已撤離至安全邊界之外后,冷靜地按下了他面前,那個同樣鮮紅的按鈕。
“再見了,‘神’。”
..........
第二城,A-3區上空。
杰克的手,距離那枚高速飛行的核導彈,已經不足五十米。
他臉上的狂妄笑容,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在完全掌控這枚導彈后,要擺出一個怎樣輕蔑的姿勢,來向那些躲在屏幕后面偷窺的凡人,宣告自已的勝利。
然而,就在他即將感受到那份夢寐以求的、完全掌控的觸感的前一剎那。
一個變化,發生了。
沒有預兆,沒有征兆。
一道光,一道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純粹的白光,從那枚導彈的核心處,猛然爆發。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到了極致。
杰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在那片極致的白光亮起時驟然收縮。
“不——”
一聲短促到幾乎無法分辨的、混合著錯愕、不甘與最原始恐懼的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
但這聲音,永遠也無法傳遞出去了。
因為在那道白光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他,他腳下那座由無數坦克殘骸構成的猙獰王座,他身后那片由數百枚導彈組成的壯觀天幕,以及他神國范圍內,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物質……
無論是扭曲的鋼筋,還是破碎的混凝土,無論是燃燒的火焰,還是流淌的鮮血。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純粹的白光中,被瞬間、徹底地氣化,分解成了虛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沒有慘絕人寰的哀嚎。
只有一片吞噬了所有聲音、所有色彩、所有物質的,絕對的死寂。
那片白光,如同上帝擦除畫稿的橡皮,干凈利落地,將杰克和他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一切痕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這片死寂,持續了不到一秒。
緊接著,仿佛宇宙大爆炸的逆演。
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球,在剛才的白光中心點猛然生成,并以恐怖的速度瘋狂膨脹。
熾熱的能量,將空氣都燒成了扭曲的等離子體。
“轟隆——————!!!”
遲到的聲音,終于降臨。
那是一聲足以讓天地失聰的雷鳴,整個第二城,乃至方圓百里之內的大地,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如同地震般的顫抖。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火球,夾雜著數以萬噸計的塵埃和廢墟,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沖天而起。
它在數百米的高空,緩緩展開,形成了一朵巨大而邪異的“花”。
一朵,由火焰、濃煙和死亡構成的,蘑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