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某座古老城堡。
壁爐里的火焰熊熊燃燒,映照著墻壁上懸掛的古老盔甲與油畫,將昏暗的房間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
然而,這股暖意卻無法驅(qū)散房間主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陰冷氣息。
哈靈頓公爵,或者說,曾經(jīng)的哈靈頓公爵,正坐在那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棋盤前。
他的對面空無一人,棋盤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卻廝殺正酣。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棋盤上,而是凝視著墻上那塊巨大、超薄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正循環(huán)播放著來自阿美利卡第二城的末日景象——那朵緩緩升起、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新聞播報員用一種混合著驚恐與亢奮的語調(diào),講述著這場“凈化打擊”的始末。
哈靈頓公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張經(jīng)過超凡之力重塑、介于中年與青年之間的英俊面龐,宛如一尊完美的古典雕塑,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優(yōu)雅地伸出手,從棋盤上拿起一枚代表著“國王”的黑色棋子。
端詳了片刻,隨后輕輕地,將它放回了棋盤邊的盒子里。
“可惜了。”
“這股力量非常強(qiáng)大,可惜……他太蠢了,完全不懂得何為隱忍。”
“他向世界證明了,‘超凡’擁有掀翻牌桌的絕對力量。但阿美利卡也用最直接、最血腥的行動告訴我們……”
哈靈頓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炸掉整個賭場,連同牌桌、賭客和荷官一起。”
“父親,您的意思是……我們放棄尋找超凡者?”
一個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個身穿得體燕尾服、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的男人,正恭敬地站在那里。
如果此刻有外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掉下巴。
這個看起來至少有六十歲的“老人”,竟然稱呼那個樣貌不過四五十許的男人為“父親”。
這一切都因為哈靈頓公爵的超凡能力。
他不僅重獲了青春與力量,還將自已所有的家族成員,都轉(zhuǎn)化為了他的血裔。
這些血裔對他絕對忠誠,并獲得了部分力量,身體素質(zhì)遠(yuǎn)超常人。
但這份力量終究是稀薄的。
哈靈頓渴望更多,更強(qiáng)的力量。
將一個真正的超凡者轉(zhuǎn)化為自已的血裔,就成了他最大的野心。
為此,哈靈頓家族動用了全部的資源,在整個歐洲搜尋著“覺醒者”的蛛絲馬跡。
哈靈頓公爵沒有回頭,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那朵毀滅之花上。
“不。”他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們要加大力度,用盡一切資源,去尋找他們。”
“可是父親,杰克的下場……”阿利斯泰爾的聲音里充滿了憂慮,“我們?nèi)绻袛埩诉@樣一個存在,聯(lián)邦的核彈,會不會下一次就落在我們的土地上?”
“所以,我們的目標(biāo)變了。”哈靈頓公爵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自已這個年紀(jì)比自已外表看起來大了快一倍的兒子。
他的目光平靜,卻讓阿利斯泰爾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忍不住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們不再需要一個像杰克那樣,能公開挑戰(zhàn)國家機(jī)器的‘神’。”
哈靈頓公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那不是一張王牌,那是一張會引來核彈的死牌,一張愚蠢的、只會給自已招來毀滅的廢牌。”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從棋盒里,捏起了一枚最不起眼的黑色“兵”。
“啪。”
他將這枚“兵”,輕輕地放在了棋盤的正中央。
“我們需要的是這樣的‘兵’。”
“足夠多,足夠隱蔽,足夠……不引人注目。”
“他們不需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不需要有杰克那般愚蠢的張揚(yáng)。我只需要他們能在關(guān)鍵時刻,悄無聲息地滲透進(jìn)敵人的體系,癱瘓一座城市的電網(wǎng),刺殺一個關(guān)鍵部門的負(fù)責(zé)人,竊取一份決定國家走向的絕密情報……”
他的眼中,閃爍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我們需要的是一群能融入現(xiàn)有體系,在陰影中行走的‘鬼’。他們將成為我們安插在世界各個角落的眼睛、耳朵和利刃。一個‘神’死了,世界只會為他的愚蠢而哀悼片刻。但如果……有一千個,一萬個‘鬼’,同時在世界的陰影中睜開眼睛呢?”
阿利斯泰爾渾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蒼老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狂熱。他瞬間明白了父親那宏大而陰森的構(gòu)想。
那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對抗,那是一種從內(nèi)部瓦解舊世界秩序的,無聲的戰(zhàn)爭!
“我明白了,父親!我立刻加派人手……”
阿利斯泰爾的話還沒說完,書房沉重的橡木門被輕輕敲響了。
另一個同樣穿著燕尾服,但面容要年輕許多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他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姿態(tài)謙卑到了極點。
“父親。”他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fā)抖,“您交代的任務(wù),有結(jié)果了。”
哈靈頓公爵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饒有興致地問道:“哦?說來聽聽,威廉。”
“我們的人,在黑市的情報販子那里,買到了一個可靠的消息。有一個自稱‘羅利’的男人,前段時間在東歐的一場地下拳賽里,展現(xiàn)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他徒手打穿了鋼板,并且在身中數(shù)槍的情況下,依舊擊殺了所有對手。”
“最關(guān)鍵的是,”威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根據(jù)我們的眼線回報,他在離開后,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這絕對是超凡能力!”
哈靈頓公爵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核爆事件帶來的恐懼,讓無數(shù)普通人渴望力量。
但對于那些真正身處黑暗中的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是機(jī)遇。
地下世界的情報,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值錢。
只要你付得起價錢,甚至能買到疑似覺醒者的行蹤。
“很好。”哈靈頓公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那沒有一絲褶皺的衣領(lǐng),“他在哪里?”
“我們已經(jīng)‘請’他過來了,父親。”威廉恭敬地回答,“他現(xiàn)在就在樓下的會客廳,等待您的接見。”
“是嗎?”哈靈頓公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一個覺醒了力量的莽夫,面對我們的邀請,他沒有反抗?”
“沒有。”威廉的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但他要一千萬美金的見面禮。”
“哈哈哈哈……”
哈靈頓公爵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書房里回蕩。
“有意思。一個剛剛得到力量的幸運(yùn)兒,還停留在用力量換取金錢的淺薄階段。他根本不知道自已手中掌握的,是何等珍貴的寶藏。”
他邁開腳步,向門外走去,深紅色的地毯悄無聲息地吞噬了他的腳步聲。
“給他。滿足他小小的虛榮心。”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很快,他就會明白……相比于永恒的生命和真正的權(quán)柄,金錢,是多么廉價和無趣的東西。”
威廉和阿利斯泰爾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狂熱與敬畏。
他們的父親,即將迎來他轉(zhuǎn)化而來的第一個超凡血裔。
這將是他們家族邁向世界之巔的,第一塊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