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中,一架外形涂裝著深灰色迷彩的軍用專機撕裂音障,在長空拉出一條筆直的白色氣浪,直指帝國心臟——大京市。
機艙內。
周國良閉著眼。
眉頭卻死死鎖著。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正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不是恐懼,而是來自超凡能力與外界產生的,一種極其不祥的共鳴。
他能“感覺”到,腳下那片廣袤的大地,正在痛苦地呻吟。
“轟!”
一聲巨響。
機身劇烈顛簸,將周國良從那種不祥的感應中震醒。
飛機降落了。
但這降落的感覺,極其詭異。
仿佛不是降落在平穩堅實的跑道上,而是砸在了一塊不斷晃動的巨大鐵板上。
機身與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嘯,滑行了遠超正常距離后,才終于在一陣劇烈的搖晃中,堪堪停穩。
“周局長,我們到了!”
駕駛員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艙門開啟。
一股肅殺凝重的氣息,混合著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舷梯之下,站著一排身影。
為首的,正是那位頭發花白,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老將軍。
他的身后,是幾名帝國最高級別的核心成員,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急與凝重。
沒有寒暄。
沒有客套。
周國良快步走下舷梯,腳掌踏上大地的瞬間,一股遠比在飛機上更清晰、更狂暴的震動,順著他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整片大地,都在呻吟!
“情況比報告里更糟。”
老將軍的聲音,如同他腳下的地面一樣,沉重無比。
他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轉身,帶著周國良走向不遠處一輛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巨大黑色裝甲指揮車。
厚重的車門在周國良踏入后,轟然關閉。
車內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最高等級的移動指揮中心。
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屏幕,正實時播放著大京市各處的慘狀。
地標性的摩天大樓,那尖銳的塔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搖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攔腰折斷。
古老宮殿的城墻之上,一道道猙獰的裂紋,如同丑陋的疤痕,正在不斷蔓延、擴大。
縱橫交錯的高架橋,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扭曲的麻花,橋面崩裂,無數車輛擁堵在一起,動彈不得。
街道上,無數市民正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恐慌中奔逃、尖叫、哭喊。
末日降臨。
而正中央那塊最大的主屏幕上,沒有畫面。
只有一條紅色的,代表著震動頻率與振幅的曲線。
它正以一種穩定得令人絕望的角度,持續不斷地,向上攀升。
像一把正在緩緩升起的,準備斬首的屠刀。
“所有地質探測、能量探測、生命信號探測……我們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手段。”
一名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聲音沙啞地匯報道。
“全部失效。”
“我們找不到震源,找不到能量爆發點,找不到任何異常。那個敵人……就像一個幽靈,與整座城市的地脈,徹底融為了一體!”
屏幕一角,王院士的視頻通訊被接了進來。
他的臉色蒼白,頭發凌亂,眼眶深陷,但那雙眼睛里,卻帶著一絲科研人員在面對未知事物時,特有的狂熱。
“周局長!”
他看到了周國良,情緒有些激動。
“我的推論是,敵人用一種高頻共振的方式,攻擊了整個大京市的地質板塊!”
“就像用特定的歌聲,就能震碎一個堅固的玻璃杯一樣!”
王院士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凝重。
“一旦振幅突破那個臨界值……整個大京市的地基結構,會在一瞬間,從內到外,徹底崩塌!”
“到那時,這里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齏粉!”
聽完了所有情報。
指揮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大地不祥的轟鳴。
周國良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了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只問了一個問題。
“我需要做什么?”
這個問題,讓車內所有緊繃的神經,都為之一振。
老將軍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頓。
“我們不需要你找到那個混蛋。”
“我們只要你,用你自已的力量……”
“平息這場災難!”
財政部長劉部長幾乎是吼著補充了一句:“當然,能找到那個該死的超凡者,當然是最好的!這樣的恐怖分子,一定要把他挫骨揚灰!”
王院士也立刻說道:“理論上可行!周局長,你需要用你的大地之力,覆蓋整個大京市的地殼板塊!用你的意志,強行壓制住那個未知的共振之力,抵消掉敵人施加的力量,讓整個板塊,重新穩定下來!”
周國良的視線,無意中落在了一塊分屏上。
那里,正播放著一所幼兒園的緊急疏散畫面。
無數穿著各色小衣服的孩子,在老師的帶領下,哭喊著,跌跌撞撞地從不斷搖晃的教學樓里跑出來。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沒有哭,只是茫然地坐在地上,看著周圍混亂的一切,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最純粹的恐懼。
周國良緩緩地,閉上了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從那雙眼眸中斂去。
只剩下鋼鐵般的決然。
“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