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反震之力,讓周國良的意識出現了剎那的恍惚。
也就在這剎那之間,那股徹底掙脫了他“安撫”的毀滅性律動,以更加肆無忌憚的姿態,席卷了整個城市。
“轟隆——!!!”
移動指揮車的主屏幕上,畫面猛地一切。
一座距離機場不過數公里,剛剛落成不久,作為大京市新地標的摩天寫字樓,在持續不斷的劇烈搖晃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悲鳴。
大樓中段的鋼結構,首先達到了屈服極限。
緊接著,在車內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超過三百米高的宏偉建筑,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從中間狠狠折斷。
上半截樓體,帶著無可抗拒的萬鈞之勢,轟然倒塌!
無數的鋼筋、混凝土、玻璃幕墻,混合著辦公室內的一切,化作一場毀滅性的洪流,砸向了下方密集的街區。
漫天煙塵,沖天而起。
屏幕前的畫面,變成了雪花。
那片區域的監控探頭,已在第一波沖擊中,全滅。
指揮車內,死一般地寂靜。
只有大地持續不斷的轟鳴,和設備發出的刺耳警報聲。
“完了……”
劉部長看著那片被煙塵徹底吞噬的區域,看著那棟在他任內剪彩的建筑瞬間消失,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座樓里,有多少人?
樓下方的街區,又有多少人?
他不敢想。
這個畫面,如同一記重錘,也狠狠砸在了周國良的心上。
他猛地睜開眼,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意識到,自已錯了。
面對一個一心只要毀滅的瘋子,一味地防守,一味地“安撫”,根本毫無意義。
那只會讓對方更加有恃無恐,變本加厲。
防守,只是在延緩這座城市的死亡。
他必須反擊!
既然敵人要用一種“律動”來毀滅這座城市,那他就用自已的意志,強行賦予這片大地全新的“心跳”!
用他的“心跳”,去覆蓋,去碾碎,去終結敵人的“律動”!
“給我……停下!!!”
周國良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雙腳如同鋼釘一般,死死釘在龜裂的地面上。
周國良將自已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憤怒,化作一股蠻橫霸道到了極點的力量,狂暴地注入地底深處!
他的意志,不再是撫平波紋的大手。
而是一柄要將鼓面徹底砸穿的重錘!
一瞬間,整個大京市的震動模式,變得無比混亂。
不再是之前那種穩定上揚的,有規律的共振。
而是如同有兩頭遠古巨獸,正在城市的地底,展開了最原始、最瘋狂的撕咬!
東邊的城區,地面剛剛被莫宇的力量撕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下一秒,周國良的力量便狂涌而至,強行將撕裂的板塊向中間捏合。
兩股方向相反的巨力碰撞,引發了比之前劇烈數倍的沖擊波,無數建筑的地基,在這場“拉鋸戰”中被瞬間摧毀!
南邊的區域,周國良的意志剛剛將一片街區的地脈強行“鎮壓”下去。
緊接著,莫宇的律動之力便如跗骨之蛆,從更深的地層滲透上來,將那片區域震得支離破碎!
……
城市公園。
假山旁。
莫宇臉上的那一抹微笑,終于徹底消失了。
他感受到了。
那股從被動防御,轉為主動進攻,甚至想要將他的力量徹底鎮壓的狂暴意志。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已親手譜寫的“毀滅樂章”,正在被一個不和諧的、充滿了憤怒與頑固的噪音,攪得一塌糊涂。
“呵呵。”
莫宇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你壓得住嗎?”
他的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那是一種自已的作品被肆意涂抹后的不悅,一種游戲被挑戰者強行改變規則的憤怒。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體內的超凡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那股毀滅性的動蕩之力,再次瘋狂暴漲!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在“彈撥”這面名為“大京市”的鼓。
那么現在,他拿起了真正的鼓槌,要用最狂暴的節奏,將這面鼓,連同那個敢于反抗的噪音,一同敲碎!
“轟隆隆隆隆——!!!!!”
大京市,仿佛被瞬間投入了一臺超巨型的絞肉機。
破壞的規模與速度,再次提升了一個量級!
周國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整片大陸都壓在了他的意志之上。
但他沒有退縮。
反而將自已的意志,更加瘋狂地注入大地深處,與那股呈幾何級數暴增的毀滅之力,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角力!
移動指揮車內。
王院士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桌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主屏幕上,那條代表震動強度的紅色曲線,已經徹底失去了任何規律,變成了一團瘋狂跳動的,毫無邏輯可言的混亂線條。
他看著那些分屏上,一座座建筑在兩股力量的撕扯下,如同沙堡般崩塌毀滅的場景。
這位帝國最頂尖的科學家,聲音嘶啞,失神地吐出了幾個字。
“神仙……打架……”
.........
整個大京市,徹底淪為了兩個頂級超凡者無形交鋒的戰場。
橫跨長河,作為城市交通大動脈之一的“復興大橋”。
在莫宇那高頻的振動之力下,巨大的鋼筋混凝土橋身劇烈扭曲,發出了瀕臨斷裂的哀鳴。
支撐橋身的數十根粗大橋墩,根部與河床連接處,出現了巨大的環形裂縫,渾濁的江水瘋狂倒灌。
整座大橋,眼看就要被攔腰截斷!
就在此時,周國良的力量狂涌而至!
“轟隆!”
大橋下方的河床,猛地向上拱起。
無窮無盡的泥沙、淤泥、巖石,混合著江水,被一股巨力強行從河床深處拔起!
它們如同一條條土黃色的巨蟒,瘋狂地纏繞上那些瀕臨崩斷的橋墩,試圖將它們重新固定、焊接,把整座大橋重新“按”回河床之上。
然而,莫宇的力量,又豈會讓他如愿。
毀滅的律動,瞬間將那些剛剛匯聚而來的泥沙巖石,震得粉碎!
而周國良的意志,則在下一秒,調動更多的土石,進行著永不休止的填補!
兩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以大橋為中心,展開了瘋狂的對耗。
數千噸的鋼筋混凝土橋身,就在這“加固”與“摧毀”的反復拉扯中,如同被兩只巨手抓住兩端,狠狠擰動的麻花!
“嘎吱——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巨響。
復興大橋那長達兩公里的龐大身軀,再也無法承受這超越物理極限的折磨,從中間徹底斷裂!
無數正在橋上擁堵的車輛,連同著斷裂的橋面,如同下餃子一般,尖叫著,哀嚎著,墜入了下方奔騰的江水之中。
滔天的巨浪,被激起數十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