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
昔日南境最璀璨的明珠,此刻卻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墓園。
刺耳的防空警報在空曠的城市峽谷間回蕩,一遍又一遍,像是為這座城市奏響的哀樂。
街面上,除了被遺棄的車輛和隨風翻滾的垃圾,再無半個人影。
高樓大廈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冰冷的天光,宛如一雙雙空洞的眼眸,靜靜凝視著自已的末日。
數百萬市民在過去的兩天里,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撤離,將家園留給了荷槍實彈的帝國軍人。
一名年輕的士兵靠在街角的掩體后,手里緊緊攥著一封已經寫好的遺書。
他的手心全是汗,目光不住地瞟向手腕上的戰術手表,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臟上。
防線之后,駱文,張磊,李默三人并肩而立。
駱文的表情平靜,但那雙時刻觀察著四周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警惕。
張磊則有些煩躁地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來就來,磨磨唧唧的,搞得跟個娘們似的。”
李默沒有說話,他的精神力早已延展開,像一張無形的蛛網,監視著每一寸可能出現異常的空間。
全球的目光,都通過無處不在的鏡頭,聚焦于此。
這不再是一次秘密的對抗,而是一場被放在聚光燈下的,對帝國尊嚴的公開審判。
..........
大京市,會議室內。
巨大的屏幕上,南江市的實時畫面被分割成上百個小格,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部長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個鮮紅的倒計時。
“還有三分鐘……”他喃喃自語,嗓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老將軍依舊在擦拭著他的配槍,黃銅彈殼被他擦得锃亮,反射出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可誰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秦老閉著雙眼,靠在座椅上,仿佛睡著了。
但在場所有人之中,身上壓力最重的就是他。
時間,在億萬人的注視下,一秒一秒地走向終點。
【00:00:01】
【00:00:00】
正午十二點整。
倒計時歸零。
什么都沒有發生。
海面風平浪靜,天空萬里無云。
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松了口氣,小聲說道:“難道……他們只是虛張聲勢?”
劉部長也露出了片刻的疑惑。
全世界的觀眾,都感到了些許的失望與荒謬。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南江市中心上空,千米之處,空間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三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從漣漪中走出,懸停于空。
他們就那樣站在那里,如同降臨凡間的神祇,俯瞰著腳下這座嚴陣以待的鋼鐵城市。
為首的一人,身穿裁剪得體的黑色燕尾服,金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一絲貴族式的,玩味的微笑。
他叫凱恩。
他身側,站著一個身材魁梧,背負著一柄巨大十字闊劍的沉默男子。
另一邊,則是一個籠罩在灰袍中,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凱恩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渺小如螻蟻的士兵和黑洞洞的炮口,輕輕搖了搖頭,那神情,仿佛是在為帝國做出的選擇而感到惋惜。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未知的力量,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城市,也傳到了全球每一個直播屏幕前。
“很遺憾。”
“看來,大夏帝國……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那么,按照約定,這座城市,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駱文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肌肉瞬間賁張,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顆脫膛的炮彈,帶起刺耳的尖嘯,筆直地沖向天空中的三人!
先發制人!
面對駱文那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的兇猛一擊,凱恩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沖上來的不是一位頂級的超凡戰士,而是一只飛蛾。
就在駱文即將突進到百米范圍內的剎那,凱恩身邊那個背負著十字闊劍的魁梧男子,動了。
他的動作簡單到了極致。
沒有花哨的姿勢,只是右手握住劍柄,將那門板一樣寬的巨劍從背后抽出,然后,對著駱文的方向,隨意地,輕輕一揮。
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鋒芒,瞬間脫離了劍刃。
駱文全身的汗毛陡然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在他心頭瘋狂炸響!
那是純粹的,源于戰斗本能的預警!
他想也不想,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側方閃避。
那道無形的鋒芒與他擦身而過。
駱文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勁風,但下一秒,他身后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他后方,三座超過兩百米高的摩天寫字樓,從中間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纖細的黑線。
緊接著,三座大樓的上半部分,沿著那道平滑如鏡的切口,緩緩滑落,轟然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煙塵。
一劍,斷三樓!
駱文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已剛才慢了哪怕零點一秒,現在被切成兩半的,就是他自已。
“不錯的反應。”闊劍男子開口了,聲音沉悶如鐘,“但,你能躲幾次?”
話音未落,他手臂連揮,又是數道劍氣縱橫交錯,封死了駱文所有的閃避路線。
駱文在空中騰挪閃轉,將身法發揮到了極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斬擊。
但周圍的建筑遭了殃。
劍氣所過之處,無論是鋼筋混凝土的樓宇,還是堅固的街道,都被輕易地切開,留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豁口。
整片城區,在男子的劍下,仿佛成了一塊脆弱的豆腐。
駱文被逼得狼狽不堪,節節敗退,最終落回了地面。
“媽的!欺人太甚!”
張磊怒吼一聲,看到一道劍氣再次斬向駱文的落點,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發動了能力。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劍氣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張磊的手臂上,爆開一團刺目的火花。
張磊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推出了十幾米,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硬化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印記。
雖然沒破防,但那股恐怖的沖擊力,讓他整個臂骨都感到了陣陣酸麻。
“有點意思的烏龜殼。”闊劍男子挑了挑眉。
而這一幕,通過直播,清晰地傳回了大京市的會議室。
“不行!”王院士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難看至極,“敵人的攻擊方式是超遠程、大范圍的斬擊!駱文同志完全被克制了!”
“張磊的防御雖強,但也只能被動挨打!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耗死!”
劉部長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火力覆蓋!”老將軍的聲音,終于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命令南江前線指揮部,執行二號方案!無差別飽和式攻擊!”
“是!”
南江市海岸線。
帝國南江駐軍指揮官雙目赤紅,對著通訊器發出了嘶吼。
“開火!!!”
一聲令下,部署在漫長海岸線上的,數以千計的遠程火炮、火箭炮,以及隱藏在城市各處的導彈發射井,同時發出了怒吼。
剎那間,萬炮齊鳴!
無數拖著長長尾焰的炮彈和導彈,從四面八方騰空而起,在天空中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鋼鐵洪流,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天空中的三人籠罩而去!
那火力密度,足以在瞬間將一座小山頭從地圖上抹平!
全球所有通過衛星觀看這一幕的軍事專家,無不頭皮發麻。
這是屬于現代戰爭的,最極致的暴力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