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飛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已家。
他反鎖上房門,心臟“砰砰”地跳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那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盤旋不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不行!太危險了!
萬一被識破了,自已會被打死的!
絕對不行!
可是……
鄭勇叔叔一家絕望的臉,小男孩那充滿恐懼的眼神,還有高利貸老板那囂張跋扈的嘴臉,又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了他的頭頂。
怕什么!
難道就因為怕,就什么都不做嗎?!
程飛咬了咬牙,眼神變得決絕。
他沖到自已的衣柜前,一陣翻箱倒柜。
很快,他從最底下,翻出了一套被壓得有些褶皺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風衣,和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純黑色塑料面具。
是他去年參加動漫展的時候,因為覺得很酷,心血來潮買來cos一個原創角色的。
沒想到,在今天,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用處。
他顫抖著手,將那件黑色風衣穿在身上。
又拿起那張冰冷的面具,緩緩地,戴在了臉上。
透過面具上兩個小小的開孔,他看向鏡子里的自已。
鏡中,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的“判官”,正靜靜地回望著他。
雖然身材和氣質,都與視頻里那位真正的判官相去甚遠。
但在黃昏昏暗的光線下,那身標志性的裝扮,依然帶來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程飛深吸一口氣,內心極度緊張。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雙腿,在微微發抖。
但他還是推開了房門,悄無聲息地,再次走進了樓道。
……
鄭勇家門口。
那個高利貸老板,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媽的,老子最后問你一遍,錢,還不還?!”
他一把揪住鄭勇的衣領,唾沫星子都噴到了鄭勇的臉上。
“再給你三秒鐘!不拿錢,老子今天就讓你兒子知道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說著,他揚起了肥碩的拳頭。
鄭勇的妻子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
周圍門縫后的鄰居,也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冰冷的,略顯干澀的聲音,從樓道昏暗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渾身一震。
高利貸老板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疑惑地,不耐煩地,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樓梯的拐角處,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正從陰影里,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出來。
黑色的風衣。
黑色的面具。
那人走得很慢,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們的心跳上。
雖然程飛的內心已經緊張到了極點,手心全是汗,但他拼命地回想著視頻里判官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強迫自已不要露怯。
而在其他人眼中,尤其是在這光線不足的樓道里,這身突然出現的,極具沖擊力的裝扮,帶來的只有無盡的神秘與威懾。
高利貸老板看到那個身影,先是一愣。
判官?
怎么可能……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判官”這兩個字,在大部分普通人眼中,是正義的代名詞。
但在他們這種人的世界里,那就是代表著死亡的死神。
判官出現,就意味著有人要死。
房地產大佬、銀行高管、玷污正義的法官,還有帝國高層的掌權者。這些人無論哪一個,都是他一輩子夠不到的人物,可是他們不還是死在了判官手上。
高利貸老板的腦子里又閃過了昨天那場全球直播的畫面。
那三團在半空中爆開的,凄厲的血霧。
那種被無形的力量,從內到外,連骨頭帶肉一起碾成肉醬的恐怖死法,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維。
他根本來不及,也沒有那個膽量去分辨眼前這個“判官”的真假,去思考對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
恐懼,最原始的恐懼,在一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神經。
“撲通!”
高利貸老板的雙腿一軟,竟然直挺挺地,當場跪了下來!
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像一堆即將散架的肥肉。
“判……判官大人!饒命!饒命啊!”
他一邊瘋狂地對著程飛磕頭,將額頭撞得“砰砰”作響,一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錢……錢我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
“我馬上去自首!我立刻就去!我把我這些年干的所有壞事都交代!只求大人您饒我一條狗命啊!”
他身后的那兩個紋身壯漢,此刻也早已面如土色。
他們甚至比自已的老板更不堪。
看到老板跪下的瞬間,他們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樓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鄭勇一家,還有周圍所有圍觀的鄰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荒誕到極點的一幕。
前一秒還兇神惡煞,不可一世的黑道大哥,下一秒,就對著一個身影跪地求饒,屁滾尿流。
這強烈的反差,讓他們的大腦集體宕機。
程飛也被對方的反應給搞懵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被識破,被嘲笑,甚至被圍毆。
卻唯獨沒有想到……效果會好到這種地步。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狂喜,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更像那個冰冷的“審判者”。
他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滾。”
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發飄,但在跪著的三人聽來,卻如同天神降下的赦令。
他又補充了一句。
“再有下次……”
程-判官-飛停頓了一下,模仿著那種生殺予奪的語氣。
“死。”
那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向樓下逃去,狼狽得像三條喪家之犬。
他們竟然真的沒有回家,而是徑直朝著最近的警察局,狂奔而去。
當晚,把值班的老警察都給搞懵了。
幾個臭名昭著的地痞流氓,哭著喊著要自首,還把十幾年前偷雞摸狗的破事都給交代了,攔都攔不住。
鄭勇一家和鄰居們,在經歷了長久的呆滯后,終于反應了過來。
下一秒,樓道里爆發出雷鳴般的熱烈歡呼!
“是判官!真的是判官大人!”
“我們有救了!太好了!”
在眾人狂熱而又崇拜的注視下,程飛強裝鎮定地,緩緩轉過身。
他將雙手插進風衣口袋,以維持身體的平衡,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小巷的深處。
直到跑出幾條街,確認周圍無人后他才敢停下來,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還在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濕透。
他真的成功了!
僅僅是憑借這一身裝扮,一個名字,就讓三個惡棍嚇得跪地求饒。
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激動,混合著后怕,沖擊著他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