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呦,你瞎啊!”
那人體格自然不如顧長生,直接就被撞了一個趔趄,搖晃著退后幾步,穩住身體的瞬間,抬口便罵。
“這位兄弟,不好意思,剛才在付錢,沒注意到。”
顧長生聽著對方那罵罵咧咧的聲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開口致歉。
“走路長著點眼睛。”
那人本想著繼續輸出,但一抬頭,看見顧長生那人高馬大的樣子,瞬間縮了縮脖,嘀嘀咕咕的放了句狠話,便朝著屋里走去。
而這一抬頭,顧長生原本皺起的眉頭卻是化不開了。
自從開了天眼,他便能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男子抬頭的瞬間,顧長生便從他臉上看見了一絲微弱的陰氣!
按理來說,這男子看上去三十左右歲,穿著也比較考究,正是年富力強,氣勢大好之時,身上怎么會有陰氣纏身?
出于好奇之下,顧長生轉過身,再次看了一眼。
眼底金光微微閃爍,細看著那男子身上纏繞著的一股淡淡的黑氣!
那肯定是陰氣!
自己本就靠著陽氣修行,對于陽氣的對立面陰氣那可是太敏感了!
可大白天的,這人身上怎么會帶著陰氣?沒聽說什么鬼還能在白天出來啊。
“我說,季老板,你那紙人做的怎么樣了?”
“著什么急啊,我是人,又不是機器,你要那么多紙人,總得給我扎的時間吧。”
“我是不著急,但我爸爸等不了啊,季大叔,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盡一份孝心,再幫我趕趕。”
“沒聽說誰家盡孝心是多燒兩個紙人的。”季大叔無奈的搖搖頭:“最遲今天下午,就能給你送過去。”
“誒呦,那就拜托您了,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您季老板這紙人扎的最好,您放心,紙人一到,錢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行了,你回去吧,等我扎完了再給你送過去。”
季大叔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那人也不惱,便笑著點頭走了出去,經過顧長身身邊時也沒敢再去看他。
他總感覺這年輕人身上有股氣息讓他有些不舒服,便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這紙扎店。
“季大叔,剛才那人……”
“那人啊,這鎮上最有錢的人家,前些日子他老爸突然沒了,跟催命一樣上我這來嘮叨。”季大叔看了一眼顧長生,也是坐了起來:
“小顧啊,你可別怪季大叔不給你介紹生意,這家子有點邪門,還是別跟他們摻和的好。”
“邪門?”
“可不邪門嗎,那他們家那老爺子我上周看著還紅光滿面的,一個人能喝半斤,這才幾天,說沒就沒了,他那兒子就剛才那位,一滴眼淚都沒掉,就想著怎么趕緊把他那老爹埋土里。”
季大叔拿過一旁的煙桿,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你說說,這哪有這樣的?”
顧長生聽后,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莫非這下山買個東西,還能順便捉個妖降個魔什么的?
“行,我也就是好奇。那我先走了季大叔。”
“行,以后缺什么了就來,我給你便宜點。”
“走了季大叔。”
顧長生滿臉笑容的和季大叔擺了擺手,便朝著之前向季大叔打聽的那個木匠店走去。
除了桃木,他還得買點黑狗血,雞血、糯米這些東西備著。
經過上次鯰魚妖事件,他發現,這東西是真的好用。
不用浪費法力,弄上去對方直接破防,簡直就是降妖除魔必備之物。
……
劉家。
此時天色已經變黑,到鎮上買東西的劉家長子劉全匆匆的趕了回來。
雖然劉家是這鎮上最有錢的人家,但住的依舊是平房大院。
此刻劉家大院內,院子當中支著一口靈棚。
靈棚當中放著一口殷紅的棺材,慘白的花圈周圍站滿了披著孝帽的人影。
只是除了那請來的吹喪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卻是并沒有一個人有哭過的跡象。
甚至還有幾個孩子帶著孝帽,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鬧。
劉全進來,先是呵斥了一下那些瘋鬧的孩子,隨后走到盤坐在棺材前,一身烏黑玄袍的中年男子身前。
“法師,該買的都買完了,等會就能送到,您看。”
那男子睜開眼睛,臉頰上那道猙獰的疤痕讓他看上去有些可怖。
“明日午夜十二點,便可封棺下葬。”
“行,都聽法師你的。”劉全看著對方那嚇人的面容,也是有些哆嗦,點了點頭,隨后還是問道:“法師,我爹埋進你說的那個風水寶穴,真能讓我家財運亨通嗎?”
“怎么?你不信?”
“信,我當然信啊,我怎么能不信法師你呢。”
“信就別那么多廢話。”
劉全在這法師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悻悻點頭,便退到了一邊。
若不是之前見識到了這人真有點本事,以劉全那暴躁的性子,早就讓這人嘗嘗他拳頭的咸淡了。
不過,現在畢竟有求于人家,還是等事情完事之后再說。
劉全看著那口殷紅的棺材,雙手合十拜了拜。
老爹,你死可不能白死啊,千萬要給你兒子我招招財,不然我這么多錢可就白花了。
不多時,季大叔便開著一輛有些破舊的面包車,晃晃悠悠的來到了劉家大院這里。
看著里面那幅場景,季大叔也是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沒說什么,只是按了兩下喇叭。
“誒呦,季老板,您可算是來了。”
劉全聽見按喇叭的聲音,趕緊跑出來,看著車上的紙扎人,笑的那叫一個親熱。
“行了,東西你找人卸吧,先把錢給我結了。”
“沒問題啊。”
而兩人在一邊算賬,卻沒人注意,那面包車后面有一道人影悄悄的溜進了劉家大院籬笆處。
探頭探腦的朝著里面看去。
這身影正是顧長生。
原本還想著怎么從季大叔那里打聽一下劉家的位置,但季大叔直接開車過來,正好讓顧長生搭了一程順風車。
“嚯,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席呢。”
“對啊,怎么還不開席。”
顧長生身子猛的一僵,轉頭看向一邊,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旁邊多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有些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著顧長生朝著他看來,還呲牙笑了一下。
“呦,你也來混飯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