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看著萬鶴，不禁輕笑一聲道：“那個小兔崽子，還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了，殊不知這都是爺爺我玩剩下的。”
說著，也不再管這里的事，便帶著身后一眾道士離去。
萬鶴抬起頭，目送著道玄離開，擦了擦額角留下來的冷汗。
“呼，果然是人老成精啊。”
“這位老前輩，蠻有個性的。”
顧長生之前一直站在人群邊上，畢竟這是人家的事，自己這個身份摻和進去多少有些不好。
等到這些人離開了，這才走出來。
“都是修了一輩子道的老前輩了，成了精的人物。”
萬鶴也是替張會元捏了一把冷汗，若是這小子再不回山，怕是這茅山范圍他都走不出去啊。
顧長生倒是站在原地，朝著四周打量著什么。
之前他站在人群中，就感覺暗中有一道視線在窺探。
那視線給他的感覺十分的邪惡陰冷，雖然不是朝著他來的，但以他目前的神識強度，卻也逃不過他的探查。
只是隨著悟真一行人離開，那股視線就跟著消失了，也沒來得及弄清楚具體來源。
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了之前上山時的那個女子身影，卻突然被耳邊的一陣鐘聲打斷。
“法會要開始了，顧道友，我們前去觀禮吧。”
萬鶴聽到這道鐘聲，又看了看天色，料想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對著一旁的顧長生說道。
“好。”
顧長生聞言收回思緒，點了點頭，便跟著萬鶴朝著前面的廣場走去。
……
另一邊，悟真在提著悟能回到落腳的住處后，便直接將其扔到了房中。
看著癱軟在地臉上失魂落魄的悟能，悟真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又冷聲道：“給我在這好好待著。”
說罷，便吩咐兩個僧人在此看守，不要讓他出什么事，一切回了靈隱寺再行打算。
周圍的僧人一個個也是低順著頭，不敢這個時候去觸悟真的霉頭。
聽到法會開始的鐘聲，悟真便帶著其余僧眾前往茅山前山的廣場觀禮。
待得一眾僧人走后，留下來看門的兩個和尚也是松了口氣。
“誒呦，可算是走了，嚇死我了。”
“可不是，我還以為主持要殺了悟能師兄呢。”
“呵，你以為主持會放過悟能？不過是在茅山不好動手，等回了靈隱寺……”
那僧人煞有其事的搖了搖頭：“估計啊，就有的看了。”
“應該不至于吧。”
“不至于？”那僧人嗤笑一聲：“誰不知道悟真主持……”
突然，這僧人臉色一變，手中齊眉棍瞬間被其投射而出，如同標槍一般撕開空氣，卻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誰！！”
另外一名僧人也反應過來，手中壓著齊眉棍，猛的轉頭看向身后。
只見一名渾身籠罩著黑色妖氣的女子正含笑站在不遠處，地上斷裂的齊眉棍被踩的咯吱作響。
一道虛影在女子身周若隱若現，讓兩名僧人齊齊咽了一口口水。
“你……”
虛影一閃而過，兩名僧人慘叫還沒來得及傳出來，剩下的齊眉棍就已經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
女子輕輕抬腳，邁過跪倒在地仿佛丟了魂一樣的兩個和尚身邊，將緊閉的房門推開。
看著癱倒在地，如同一團爛泥一般的悟能，即便是她進了房間都未曾有所反映。
之前那道虛影再次浮現，如同惡鬼一般的面孔獰笑著注視著悟能。
“憤怒、嫉恨、不甘、屈辱……真是相當不錯的情緒啊。”
虛影盤旋在悟能身體的上空，看著他的身體，眼中卻又帶著一絲嫌棄：“身為佛門的人，佛性卻如此孱弱……若不是因為這茅山陣法，這臭皮囊給我我都不用……”
“青坊主大人，委屈您了。”
純子看著青坊主，也是微微躬身道。
“罷了，罷了，湊活著用吧。”
虛影說罷，便一頭扎進了悟能的身體之中。
原本被各種負面情緒沖擊的有些混亂的神智在這一刻短暫恢復了清醒，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異變，他竟是絲毫沒有反抗的情緒，眼中甚至浮現出一抹瘋狂的興奮。
片刻之后，他雙眼中的所有情緒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惡。
眼睛變成了純黑色，只有中間的瞳孔閃爍著猩紅，一股黑氣將他包裹，直接從地面上懸浮起來。
抖了抖肩膀，便聽咔嚓一聲脆響，被悟真卸掉的肩膀瞬間愈合。
血管在皮膚上緩緩鼓起，其中卻顯露出絲絲的黑色紋路。
伸展著四肢，似乎是剛剛占據這具肉身顯得還有些不適應，行動略顯僵硬，不過片刻之后，才和常人無異。
“青坊主大人，如何了？”
“還不錯，大概能發揮出我七成的力量了。”
感受了一下體內有些被遏制住的力量，青坊主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也算是能湊活用，但這具肉身可能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無礙，青坊主大人只需全力施為便可。”
……
茅山前山廣場。
此刻前來茅山參加法會的人已經站滿了廣場的四周，紛紛看著中央布置的法壇。
只見茅山當代掌教靈犀真人正穿著紫袍，在法壇中踏著罡步，口中的咒語卻響徹在每一個角落，讓所有人都能聽清。
隨著咒語不斷的念誦，場中也漸漸升起一股肅穆而悲壯的氣氛，這氣氛漸漸深入人心，讓所有人都不禁感嘆這位掌教的道行之深。
“這是我茅山的祈安引魂咒，本是用來超度亡魂往生投胎之用，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在我茅山弟子自己身上。”
萬鶴看著自家師傅在場中的動作，自是能看出在師傅每一個動作中隱藏的很好卻又真真切切存在的悲傷。
語氣中帶著感慨，眼眶卻是在不知不覺間有些泛紅。
“求道而安于道，何有憾哉。”
萬鶴聽著顧長生明顯帶著安慰的聲音，也是抽了抽鼻子輕笑道：“是啊，何有憾哉。”
顧長生感受著空氣中那股悲傷肅穆之感，只感覺心臟都在跳的越發低沉……
砰！
砰！
砰！
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仿佛響徹在顧長生耳邊。
抬起手，捂著心臟的位置，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