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看著面前的阿婆,當下也不再猶豫,伸出自己的手臂放在了桌子上。
阿婆見此,眼中閃過思索之意,便將自己的手搭在了顧長生的手腕上。
在阿婆的手搭上來時,一股溫和的法力漸漸滲透進顧長生的體內。
以顧長生的修為來說,若是他不愿意,怕是沒有人能探查他的身體,但此時情況不同,索性顧長生便放開了陽神,讓阿婆那股法力伸了進來。
他同樣能感覺到,這股法力中帶著一絲微弱的神識之力。
雖然微弱,但卻韌性十足,明顯是已經到了煉精化氣的極限,只差一步便能叩開心門,成就化神。
與顧長生的從容不同,阿婆夾雜著神識之力的法力進入顧長生的體內后,就被引導著來到了陽神所在的識海。
畢竟現在陽神與身體相融,如果不以這種辦法,怕是阿婆連陽神都看不見。
可進入了顧長生的識海后,搭在顧長生手腕上的手微微一僵,阿婆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顧長生,臉上明顯帶著一絲探尋。
“阿婆,我叫顧長生,是北部地區的負責人。”
顧長生自然是能明白阿婆在驚訝什么,當即便出聲解釋道。
阿婆聽后,臉上的驚訝更濃,但心下卻是閃過一絲了然。
“怪不得你年紀輕輕,竟然已經踏出了那一步,原來是北部地區的副總隊,當真是年輕俊杰。”
阿婆看著顧長生的目光中依舊是慈祥溫和,但也多出了絲絲敬佩。
這種敬佩不分年齡,不以修為而論,完全是之前顧長生的所作所為讓她感到認同。
只是拋開這股情緒,在神識探查到顧長生的陽神情況后,阿婆的臉色第一次有了其他的變化。
像是疑惑,又或是驚訝,但更多的是不解。
阿婆抬起頭,看著顧長生:“顧總隊,你這蠱,是誰下的?”
“一個加入了黃天教,名叫石間的茅山叛徒。”顧長生開口回答,但看著阿婆皺起的眉頭,也是輕聲開口詢問:“怎么了阿婆?”
“你陽神上布滿了蠱蟲嗜咬的痕跡,但我們所養蠱蟲,很少有專門針對陽神這一類的。”阿婆抽回了手,回想著之前自己看見顧長生陽神的那一幕,斟酌道:“而且,這蠱蟲在你陽神中,似乎還在孕育……”
顧長生有些不解道:“還在孕育?什么意思?”
“這蠱蟲氣息很奇怪,便是我也未曾見過,就像是在汲取什么養分,你有沒有覺得你自己哪里不太對?”
阿婆看著眼前的顧長生,也是問道。
“不對……”顧長生皺了皺眉,回想著自己自從中了蠱之后的所有經歷,除了和紅姑那個啥之外,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對啊。
而且那次更多的是因為那株菌子……
想到這,顧長生搖了搖頭:“并沒有其他的感覺。”
“那就怪了。”阿婆凝眉思索:“這蠱蟲已經在你的陽神之中扎了根,怕不是和你的陽神融為了一體,能不能拔除還不知道,若是強行拔除,怕是會對你的陽神造成影響。”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顧長生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問道。
畢竟這陽神屬于靈魂的升華,若是陽神出了問題,那就是他的靈魂出了問題。
靈魂這東西,實在是玄奧無比,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么不可逆轉的問題。
“至少我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阿婆搖了搖頭,但并沒把話說死:“不過你可以去找我阿姐,她是現在部落的大祭司,若是連她都沒有辦法,那……”
阿婆并沒有將后面的話說出口,但顧長生卻也能明白。
若是連這位都沒辦法,怕是自己只能試一試帶著這蠱蟲去強行沖一下返虛之境看看能不能解決了。
“那大祭司現在身在何處?”
“阿姐她去蠱神谷準備蠱神節的祭祀儀式了,你若是想去的話,今天怕是到不了。”
“這樣啊。”顧長生緩緩點了點頭:“那阿婆能不能幫我找一位熟知路線的人,明早帶我過去一趟?”
“自然是可以的。”阿婆輕輕的點了點頭。
顧長生聽聞后,這才松了口氣。
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看向阿婆:“阿婆,我之前和史萬他們一起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降頭師,他說今年的蠱神節有些不同,似乎在打什么主意,這是怎么回事。”
“他啊。”阿婆聞言,臉上也是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嘆了口氣:“那個降頭師原本也是部落中的人,只是被力量迷了眼,才走了這歪門邪道。”
“至于蠱神節……”阿婆說到這,臉上似乎閃過一絲虔誠,緩緩道:“蠱神谷中確實出現了一處禁地,蠱神大人給阿姐帶來的啟示,那禁地中,留有蠱神大人的傳承。”
“蠱神……真的存在?”顧長生自然是能看出阿婆臉上的神情,但一想到這個什么蠱神名字里還帶著個神字,心里就泛起一陣狐疑。
“自然是存在的。”阿婆自然知曉自己的信仰不可強加于他人,對于顧長生的質疑也并未感到不妥,反而是耐心的解釋道:
“蠱神的存在自我們這一脈已經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原本只是代代相傳,當做了一種習俗,只是自靈氣復蘇,以及之前席卷了整個世界的靈雨后,阿姐就能得到來自于蠱神大人的神啟。”
“那這位蠱神,到底是個什么神?”
“蠱神大人,乃是萬蠱之源頭,不受蒼天眷顧,卻也不受蒼天限制,獨立自我,逍遙自在,可得造化。”
顧長生聽著阿婆的講述,眉頭也是跟著挑了起來。
不受蒼天限制?
也就是不為命數所累,這等境界,怕是比酆都大帝逼格都高了吧。
但這種存在,真的會死,或者真的會消失不見?
若是這個蠱神當真能跳出命數所掌,那信仰它的這些人又算是什么?
他們所產生的信仰之力又該當如何?
一邊說著不為命數所累,一邊又傳承著信徒,實在是有些自相矛盾。
“那阿婆,這個蠱神谷是所有人都能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