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軍揣著那二十來塊錢,心里踏實了不少。
捕獸夾是好家伙,是他翻身計劃里很重要的一步。
等那三套家伙拿到手,進山打獵的安全和收成都能提一大截。
到時候,野豬、狍子啥的,只要進了套,就跑不了。
換來的錢和糧,就夠他和清蘭,還有肚里那娃,過上好日子了。
周大山這個麻煩,葛文軍心里已經有了盤算。
三天后,捕獸夾到手,就是該跟他算總賬的時候。
他步子邁得挺快,身后的空背簍一晃一晃的,人看著卻比出門時更穩當。
錢是花出去不少,可換的是往后的安穩,這買賣他覺得劃算。
快晌午了,葛文軍回到了村口。
村里這會兒人多了,家家戶戶冒著煙,估摸著都在做飯。
幾個剛從地里回來的漢子,扛著鋤頭,看見葛文軍,腳步都慢了點。
他們打量著他,想搭話又有點怵頭。
昨天葛文軍跟周大山干那一場,村里早就傳遍了。
這小子突然硬氣了,還真掏出十五塊錢,這事兒透著邪乎。
村里人心里都犯嘀咕,琢磨不透葛文軍是走了運,還是真攀上了啥關系。
“文軍,從鎮上回來的?”一個上了年紀的村民試探著問了句。
“嗯,叔。”葛文軍點點頭,沒打算多聊。
他現在不想跟這些人瞎扯,就想趕緊回去瞅瞅清蘭咋樣了。
那村民看他這不冷不熱的樣兒,干笑了下,也沒再問。
其他人看著,也就沒往前湊。
葛文軍悶頭往家走,能感覺著后背那些目光,探究的,議論的。
他懶得理會,心思都在媳婦兒和接下來的日子上。
離家老遠,就聽見自家院子那邊吵吵嚷嚷的。
里頭還有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是柳清蘭!
葛文軍心里咯噔一下,臉當時就沉了。
他心里琢磨著是誰又來了。
趙香秀那娘們膽兒小,應該不敢。
那就只剩下周大山那伙混蛋!
看來昨天那頓教訓,這幫人不長記性!
葛文軍臉色鐵青,扔下背簍抄起長矛就往家沖。
他都忘了自己這身子骨還沒完全緩過來,腦子里就一個念頭,媳婦兒讓人欺負了!
這輩子,說啥也不能讓這事再發生!
越跑越近,聲音也越清楚。
就是周大山、周二狗他們幾個的聲音,還有柳清蘭又怕又急的辯解聲。
“清蘭妹子,你男人不在,哥幾個替他照看照看你,多好啊?”
這是周二狗那不三不四的調調。
“沒錯,錢是還了,可他打傷我這事兒,沒完!”
周大山的聲音里全是怨氣。
“讓他滾出來!躲著算啥本事?敢打人不敢認?”
“他今天要是不給老子個說法,這事兒過不去!”
“你們……你們別過來!文軍他快回來了!”柳清蘭的聲音都發抖了。
“回來?回來正好!老子連他一塊兒拾掇!”周大山罵罵咧咧的。
葛文軍沖到院門口,門虛掩著。
他一腳把門踹開,眼前那場景讓他火氣直沖腦門!
周大山、周二狗,還有倆臉熟的村痞,正堵在屋門口。
周大山一只手叉著腰,另一手指著屋里罵。
周二狗幾個人在旁邊嬉皮笑臉地起哄。
地上還扔著幾件剛洗的衣裳,明顯是他們故意給弄臟的。
柳清蘭就躲在門后頭,手里死死攥著昨天葛文軍剛修好的門栓。
她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脖子上的傷看著更紅了。
看見葛文軍沖進來,她像是見了救命稻草,又驚又怕地喊了聲。
“文軍!”
周大山他們聽見響動,猛地回頭,看見是葛文軍,先是一愣,跟著臉上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喲,說來就來!葛文軍,你小子膽兒挺肥啊,還敢露面!”周大山往前走了一步。
他胳膊上還纏著布條,昨天被矛捅的地方還疼呢,這讓他心里更火大。
“老子正找你算賬呢!昨天你他娘的偷襲老子,這賬咋算?”
周二狗立馬跳出來:“對!還有我們哥幾個昨天讓你訛的錢!今天得加倍吐出來!”
他們是昨天回去越想越憋屈,覺得面子丟大了,村里人指不定在背后咋笑話。
加上看葛文軍背著空簍子回來,就認定他昨天是硬撐,錢肯定花光了。
現在葛文軍一個人,他們這邊四個,正好找回場子。
院子外頭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比昨天還多。
這些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不少人眼神里帶著看笑話的意思。
王婆子也在人堆里,嘴角撇著,就等著看葛文軍倒霉。
“周大山,看樣子昨天那事兒,你是一點記性沒長。”葛文軍聲音發冷,長矛一橫,護在身前。
他幾步走到柳清蘭跟前,把她拉到身后。
看到媳婦臉上的淚痕,他心里火往上撞。
“媳婦兒,甭怕,我回來了。”他低聲說。
柳清蘭抓緊他的胳膊,身子還在發抖,但眼神明顯定了點。
葛文軍一回來,她心里就像有了主心骨。
“葛文軍,少他媽來這套!”周大山讓葛文軍那眼神看得心里發毛,可仗著人多,又橫起來。
“今天你要是不給老子個交代,不跪下磕頭認錯,再賠老子醫藥費、亂七八糟的五十塊錢!老子就讓你倆滾出這村子!”
他張嘴就要五十塊,擺明了要往死里訛。
五十塊!
這數目讓周圍看熱鬧的都吸了口冷氣。
這年頭五十塊錢可不是小數,蓋個房都夠了,周大山這是明搶啊!
所有人都瞅著葛文軍,看他這回咋辦。
他們覺得,葛文軍昨天拿出十五塊就頂天了,五十塊,那是想都別想。
柳清蘭聽見這話,臉更白了,手把葛文軍胳膊抓得死緊。
她知道家里哪有這么多錢,文軍昨天賣東西那點錢,還了賬,定了家伙,估計剩不下幾個子兒了。
這可咋整?
葛文軍卻笑了,笑聲里透著冷。
“五十塊?周大山,你這臉皮厚的,真讓人開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長矛尖抬了抬,對著周大山。
“昨天我就說了,咱倆錢貨兩清。你今天帶人來我家找我媳婦麻煩,還想訛錢?”
“真當老子還是以前那個誰都能捏的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