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寧沉默。
喬茉,“那如果是29不見了,23留下來了呢?”
芮寧怔住了。
喬茉看穿她的心事,“其實你更希望23留下來是不是?但是你又覺得他未來會變成29。”
“寧寧,你有沒有想過,除非你這輩子不再婚,否則哪個男人都沒法給你保證永遠,那為什么不在當下選擇自己最愛也最愛自己的呢?人生太短暫,不要為還沒發生的事浪費太多的時間。”
芮寧似乎被這番話擊中,半天沒有反應。
喬茉見她發愣,笑了下,“沒關系,慢慢想,有的是時間呢。”
芮寧睨她,“這么會說,那你呢?和江遇不打算在一起嗎?”
喬茉笑容淡了下。
芮寧看出異常,“怎么了?”
喬茉嘴角扯了扯,“我都和他說我要訂婚了,他也沒什么反應,我還能抱什么希望呢?”
她吸了口氣,“不然我就真的嫁給謝誠硯好了,反正他不喜歡女人,我呢也不喜歡他,兩個人結婚還能少很多麻煩。”
芮寧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行,小茉。有愛的婚姻都不一定能幸福,何況沒有愛的呢?你不能做違心的選擇,你勸我時的清醒呢?”
喬茉苦笑,“這不是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嘛。”
“這樣,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芮寧思忖片刻后,眼珠子轉了轉,“你今晚去酒吧買醉,剩下的我來安排。”
喬茉問她怎么安排她也不說。
神秘兮兮的。
到了晚上,芮寧給江遇打了電話,十萬火急的語氣,“江遇,喬茉明天要訂婚了你知道嗎?”
江遇那邊明顯愣了下,嗓音有些滯澀,“明天?”
“我也是剛知道的消息,她給我打電話,整個人醉熏熏的,說明天要訂婚了,心里難受,讓我去陪她。但是我現在有事走不開,你有沒有空幫我去看一下,如果沒空我再找別人問問。”
芮寧這個請求是有留白的,也就說他可以選擇拒絕。
但他卻說,“有空,我去吧。”
得到江遇的應承后,芮寧松了口氣。
他愿意去,說明他心里有喬茉。
今晚能不能打破他心里的結,就看喬茉自己了。
想到白天兩人的談話,芮寧自嘲,果然,人總是對別人的事格外清醒。
她轉身正要去洗澡,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是一條信息。
芮寧劃開屏幕,是秦蕭云發來的。
其實她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她打開來看,很簡短的一句話,“明天有空嗎?來醫院的話見一面吧。”
秦蕭云很少用這種平等的語氣和她說話。
芮寧有些意外。
她本能地覺得她們之間其實已經沒有什么話好說了,但明天周津嗣手術,她既然去,見一面也無妨。
她想了想,回了個“好”。
到了第二天,直到周津嗣從做完手術出來,秦蕭云才匆匆趕過來。
看著周津嗣,她有些歉意,“剛有個緊急的會議,你不在,得有人做決定。”
周津嗣沒什么反應,畢竟他從來沒奢望過要從秦蕭云身上得到什么母親對兒子的關愛。
何況他快三十了,母愛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用。
周津嗣平靜地接受。
秦蕭云看向芮寧,“芮寧,我們出去說話好嗎?”
芮寧看了她一眼,正要點頭,就聽周津嗣說,“為什么不就在這里說?”
看出他的戒備,秦蕭云無奈露出笑,“女人之間的事你也要聽?放心,在醫院這么多人我不會對她做什么。”
周津嗣抿著唇沒松口。
芮寧淡淡道,“你手術完剛醒需要休息,我們出去說。”
她這么說了,周津嗣也只好同意。
兩人走到無人的角落,在芮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秦蕭云突然朝她跪下。
芮寧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直接被她嚇到,連忙去扶她,“您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秦蕭云搖頭,“我為我以前所做的事道歉,只希望你和津嗣能夠重新在一起。”
聽到她的訴求,芮寧臉色淡了些,半強迫地把她扶了起來。
秦蕭云抓住她雙手,試圖說服她,“他是愛你的。當初是我逼他進周氏,否則就不能娶你,他為了和你結婚,被迫答應了我,進了周氏之后,也是我逼著他和周寄山還有周康紹斗,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太執拗,一心想要讓周康紹后悔,也是我太愛他,讓我對津嗣做了那么多錯事。”
芮寧看著她不語。
她不知道秦蕭云為什么突然找她說這番話。
還是說周津嗣和她說了什么。
大概是猜到她所想,秦蕭云搖頭,“不是津嗣讓我說這些,是我看到他一次次受傷,我后悔了,再這么下去,他遲早會沒命的,他甚至說他不想腿好,這樣你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寧寧,津嗣小時候因為我的執拗吃過許多苦,我常常把他當成工具人,不是讓他生病發燒,就是把他假裝弄丟,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吸引周康紹的目光,津嗣表面不說,但其實心里什么都明白,所以他后來才會受不了離家出走。”
“是我養成了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說,又有情感潔癖的性格,他失憶和宋聽禾那一段,其實他比所有人都痛苦,所以他選擇自己離婚來懲罰自己。”
說到后來,秦蕭云眼眶有些泛紅。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要強迫你。只是覺得沒有人是完美的,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錯,看在他不是罪無可恕的份上,我希望你給他一次彌補的機會。”
“周康紹得了癌癥,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這件事讓我明白了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虛幻,都不值得。我不是個好母親,一生都在犯錯,現在唯一的希望是能幫到他一些,想讓他幸福一些。”
秦蕭云從來沒有一口氣和她說過這么多話。
且能讓她低聲下氣說這些,是不容易的事。
她這次是真心疼周津嗣了。
說完后,秦蕭云沒有逼著她當場回復,她只是表態完就走了。
她也沒有再進病房,交代完護工一些事,又匆匆趕回公司。
兩人誰都沒有發現,不遠處,23站在那里,將他們的對話全都聽了進去。
而他之所以會來,是因為29給他發了信息要見他一面。
沒想到正好遇到這一幕。
芮寧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但他太了解她,這是她認真思考時的模樣。
她在那里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一刻鐘后她才回到病房。
一進門,周津嗣問她,“我媽和你說什么了?”
芮寧去沙發上拿包,轉頭看了他一眼,“沒事,她拜托我照顧你,這段時間公司事忙。”
周津嗣不疑有他,又看了下她拿包的動作,“你要走?”
“嗯,小茉找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也沒等周津嗣反應,她開門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門被推開,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兩人四目相對。
靜默許久,躺在床上的人先開口,緩緩道,“你到底是誰?”
事情發展到現在,周津嗣不得不去猜,眼前這個人是沖著他而來。
尤其是,一直安排查他的人送來了最新消息。
這個daniel有個中文名也叫周津嗣。
這讓他后脊發涼。
忍不住想,是誰要復刻他,是為了替代他嗎?
如果他要以假亂真也不是不可能。
一樣的外貌,一樣的血型,連宋聽禾都騙過了,只要再多加掩飾他的行為動作,騙過其他人也不是難事。
所以他迫不及待要見他。
見到了,心里那種詭異的感覺更加深刻。
周津嗣在打量他的時候,23看著他卻在想其他的事。
他在想,如果芮寧最后接受的是29,那他似乎只能成全。
因為他不想看到她痛苦,為難。
他知道自己的出現是違反平衡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消失,既然如此,他或許不該那么自私。
但說到底他是不甘心的。
于是他走上前,故意道,“我是誰,你難道不知道嗎?我是你啊。”
周津嗣臉色一變。
23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周津嗣,你該醒悟了,人生每做一次選擇都很重要,世界上本就沒有后悔藥,你該慶幸你還有機會。”
周津嗣蹙眉,他知道他指什么,但他憑什么用這種熟稔的語氣說。
他正打算質問,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睨了23一眼,去拿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后他臉色沉了下,但還是接了。
“什么事?”
“我親愛的弟弟,有個選擇讓你做,你是選你老娘呢?還是選你前妻,哦,不對,還得加個孩子是吧?”
周津嗣臉色一下子陰郁到極點,“周寄山,你什么意思?”
周寄山聲音驟冷,“想救她們,來淮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