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俞清禾面色發(fā)沉,還是開了口說:“沈意暈倒進醫(yī)院了。你找個時間去看看?”
商執(zhí)聿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好。”
他拉著陸恩儀轉身就走:“我手不方便,你開車送我過去。”
陸恩儀被他半強迫地拉著,心里涌起一陣煩躁,卻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將他送到了醫(yī)院門口。
她停下車,解開安全帶:“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商執(zhí)聿卻沒動,側頭看著她:“你跟我一起。”
陸恩儀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你只是手受傷了,又不是腿斷了走不了路。”
“我回來之前,已經明確拒絕了她。”商執(zhí)聿看著她,眼神里竟有幾分認真,“現在我一個人進去看她,怕她再生出什么不該有的誤會。”
這……好像很有道理。
陸恩儀思忖片刻妥協(xié)了。
醫(yī)院病房里,沈意穿著病號服,正在被她媽安墨數落:“我讓你進商氏,是想讓你多跟商執(zhí)聿接觸,撮合我們安家和商氏的合作,你倒好,才待了幾天就鬧著不干了。真是氣死我了。”
“你要是有安煙一半的聰明和手段,何至于到現在跟執(zhí)聿一點進展都沒有。”
“媽,你別說了。”沈意很不耐煩,“我想一個人待著!”
“待著?我剛給清禾打了電話,執(zhí)聿應該很快就來看你了,你給我打起精神來,抓住機會好好表現!不然你對得起誰?”
沈意雖然心情低落,但聽到商執(zhí)聿會來,心里終究還是燃起了一絲期盼。
然而,當病房門被推開,看到商執(zhí)聿身后跟著的那個清冷身影時,她所有的期盼變成了難堪。
他竟然帶著陸恩儀一起來。
這算什么?
是在故意告誡她不要癡心妄想嗎?
還是陸恩儀特意跟來看她笑話的?
沈意蒼白的臉上涌起一抹病態(tài)的紅暈。
她越想越氣,也顧不得商執(zhí)聿還在場,就死死盯著陸恩儀,尖聲質問:“陸教授,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很開心?”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陸恩儀的表情卻沒什么變化,她甚至沒有看歇斯底里的沈意,而是轉向商執(zhí)聿:“你先出去,我想單獨跟沈小姐聊幾句。”
“不行。”商執(zhí)聿立刻拒絕,他怕沈意情緒激動之下會傷害陸恩儀。
陸恩儀給了他一個“我沒事”的眼神。
商執(zhí)聿與她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皺著眉走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沈意看著她,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怎么?怕在三哥面前暴露你虛偽的真面目嗎?”
陸恩儀沒有理會她的挑釁,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不緊不慢地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商衍不久前才給她的資料。
沈意在看到陸恩儀拿出的那份文件時,僵硬了一瞬。
陸恩儀沒有給她過多反應的時間,將文件放在床頭柜上,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實驗報告:“沈意,導師向主辦方推薦時提交的名單里,你的確是最優(yōu)備選。”
“什么?”沈意不自覺露出錯愕。
陸恩儀看了她一眼,繼續(xù)道:“但在最終決定前,他們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材料,內容是指控你品行不端,甚至濫用特權試圖影響評選的公正性。為了規(guī)避風險,他們才臨時換了人選。”
沈意難以置信地抓過那幾頁紙,越看臉色越白。
資料里附有舉報信的復印件,雖然隱去了關鍵信息,但字里行間那種嫉妒又熟悉的腔調,讓她幾乎立刻就想到是杜鵑。
一股怒火涌上心頭,但她對陸恩儀的懷疑并未完全消除。
沈意抬起頭,眼神依舊充滿敵意:“誰知道這是不是事情鬧大以后,你隨便找個人出來頂鍋的把戲?”
“頂鍋?”陸恩儀淡然一笑,“我今天既然敢來,就不怕你把任何人叫來當面對質。”
她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沈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但事實是,對于主辦方的這個決定,只有我在知道后覺得有失公允,主動去問了個清楚。”
沈意瞬間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恩儀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內心:“沈大小姐,你還不明白嗎?以你的家世出身,無論你拿不拿得到這個最優(yōu),在絕大多數人眼里,都不會真心認可這是靠你自己的能力,是你該得的。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你父母為你鋪好的路。”
“但是,我看見過。你在集訓營期間是怎么一點點帶著大家將平庸的方案打磨到接近完美。我認為,那份榮耀,你應該獲得。”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在沈意腦中轟然炸響。
她不可自抑的想起,當自己得知落選后傷心失落時,那些平日里圍著她的朋友們是怎么安慰她的。
“哎呀,別在意了,一個名額而已,反正不管哪個公司,只要你想進,你爸媽一句話不就給你安排了?”
她們甚至還帶著幸災樂禍的語氣,嘲諷最終拿到名額的杜鵑:“她那種普通人,就算拿了最優(yōu)又怎么樣,還不是辛辛苦苦去給別人當個普通員工。”
是啊,大家好像都習慣了,用她的身份,輕易地抹殺掉她付出的所有努力。
反而真正看見并認可她努力的人,竟然是她一直嫉妒和敵視的陸恩儀。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當初在發(fā)布會陸恩儀回答的那些話是什么含義。
當時的她用女人應該專注家庭去否認陸恩儀的研究成果,認為商太太才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光環(huán)。
但陸恩儀卻跟她說女人就跟應該要搞事業(yè)。
應該為了實現自己的價值去努力,而不是被身份裹挾掩蓋掉固有的光環(huán)。
沈意的臉色變幻。
最終,所有的囂張和憤怒都泄了下去,只剩下難堪。
她攥緊了床單,低聲說:“這件事……我會自己去查清楚。如果真的是我誤會了你,我可以跟你道歉。”
她抬起頭時,眼里還帶著最后一絲倔強:“但是,你和三哥一起來看我的笑話,這份看望,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