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只有月亮微微撒下細小的光芒。
青云城蘇家大宅深處,一間隔絕內外的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蘇震海那張因緊張和怨毒而扭曲的臉。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刻滿符文的青色玉符。
玉符光芒閃爍,里面傳來一個蒼老帶著幾分不耐和倨傲的聲音:
“......蘇震海,你深夜傳訊,擾本座清修,最好是有足夠價值的消息。若還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休怪我無情,你也需好生努力早日突破紫府。”
“枯木長老!”蘇震海急忙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刻骨的恨意。
“弟子豈敢無故打擾長老清修。是那藏書閣的妖龍。它......它似乎真的出問題了!”
玉符那頭沉默了一下,枯木長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哦?詳細說來。”
“是!”蘇震海精神一振,語速加快。
“那陸塵小畜生依仗妖龍之威,強奪我蘇家寶庫,此仇不共戴天!但這幾日,我們安插在青云宗的眼線回報,那妖龍狀態極其不對!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壓也變得時強時弱,極不穩定,甚至有幾次,它無意間泄露出的氣息,似乎......似乎跌落了境界!遠不如之前深不可測!弟子推斷,那妖龍脖子上的金環定是某種強大禁制,正在反噬妖龍!”
蘇震海頓了頓,聲音更加陰狠:“長老,那妖龍身上定有重寶!當日它從我蘇家手中奪走的千年冰心蘭,您應該還記得吧,這是之前青木長老贈予我蘇家的,如果前輩出手,千年冰心蘭便贈予前輩,更何況如今它被禁制反噬,虛弱不堪,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能......”
“哼!”玉符里傳來一聲冷哼,打斷了蘇震海的小心思。
“蘇震海啊蘇震海,收起你那點小心思,你知道那妖龍是什么來頭嗎?在千年之前它就可以硬撼元嬰期的大修士,你莫要告訴本座你不知道在這里只有宗主乃元嬰大修士,而今妖龍首次出現,你且看看宗主的反應,這妖龍絕對達到了化神境!”
枯木長老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算境界跌落也是在元嬰大修士,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嗎?!”
蘇震海額頭瞬間見汗,腰彎得更低:“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只是心憂長老機緣,更恨那陸塵小賊!此消息絕對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弟子甘受萬雷轟頂!”
玉符那頭沉默了更長時間。枯木長老似乎在權衡。
青木那老家伙的地階千年冰心蘭,還有妖龍本身可能蘊含的龍元精血......誘惑實在太大了。但妖龍余威猶在,萬一判斷失誤那就算萬劫不復。
“知道了。”枯木長老的聲音恢復淡漠。
“本座自有計較。管好你的嘴,若走漏半點風聲,蘇家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落下,青色玉符光芒瞬間黯淡,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變成一塊普通玉石。
蘇震海直起身來,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臉上卻露出一絲猙獰的快意。
枯木長老心動了!只要這位金丹長老出手試探,無論結果如何,陸塵都死定了!最好兩敗俱傷!
月黑風高殺人夜,確實是好機會,枯木長老內心仔細盤算著利弊,千年冰心蘭價值不菲,這可是足足高達,妖龍的血脈和真元一旦吸收,自己很有可能成為繼宗主之后的第二位元嬰大修士,屆時自己的身份就是水漲船高。
......
青云宗。
藏書閣。
陸塵盤膝坐在書桌前,手里捏著一塊上品靈石。
靈氣在【精純靈氣引導】的作用下,源源不斷涌入經脈,沖擊著練氣大圓滿的屏障。就算沒有筑基丹,但是陸塵有一些從蘇家得來的玄階靈藥,這些靈藥足夠他筑基用了。
他全神貫注,丹田氣旋急速旋轉。
夜深人靜。
突然,啪嗒。
一粒小石子從藏書閣破舊的窗戶縫隙里精準地丟了進來,滾落在積灰的地板上。
陸塵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射向窗戶。窗外夜色沉沉,只有風聲。
啪嗒。第二粒,第三粒......石子被連續丟進來,力道不大,很明顯是人為的。
陸塵心里納悶,這是想要找死嗎?還是說是來試探的?該死,難道最近龍女的狀態下滑被發現了?
試探!陸塵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有人來確認龍女的狀態!他立刻看向藤椅。
龍女被這持續不斷的噪音擾得無法安睡。她煩躁地在藤椅上翻了個身,小巧的眉頭緊緊鎖著,赤金色的眼眸帶著被驚擾的怒火看向窗戶方向。
她下意識地用手抓撓著脖子上的金環。嗡…那暗金色的金屬環立刻發出一絲令人心悸的嗡鳴,上面古老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燒著她的皮膚!
“呃啊!”龍女痛得低哼一聲,赤金色的瞳孔里瞬間涌上暴虐的血絲!
“煩死了!蟲子!”她猛地坐起,屬于頂級掠食者的恐怖威壓如同蘇醒的火山,轟然爆發,帶著無邊的怒火,狠狠壓向窗外!
轟!
無形的威壓對撞在空氣中爆發!
整個藏書閣劇烈一震!
書架嘎吱作響。陸塵感覺胸口被重錘砸中,喉頭一甜,強忍著沒噴出血,身體被沖擊波狠狠推撞在后面的書架上,震得他眼冒金星。
“哼!”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傳來一聲帶著驚怒和悶哼。
那股彌漫過來的金丹威壓瞬間收縮后退,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更加粘稠地鎖定著閣內,帶著審視和一絲貪婪的意味。
就是現在!
對方在確認龍女的狀態雖然能反擊,但威壓似乎不如想象中那般無可匹敵。
而且,龍女那痛苦抓撓金環的樣子,也被對方看在眼里。
不過對方似乎低估了龍女,就算龍女被金環壓制,實力不在巔峰甚至十不存一,但是龍女畢竟也是化神期的存在。
這就是最根本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