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想起方才在程府看到的粗鹽和提純后的細鹽對比。
粗鹽粒大，還裹著黑褐色的泥點，細鹽卻像雪末子似的。
語氣里滿是驚嘆，既有對“簡單流程出好鹽”的意外。
也藏著對程處默巧思的贊許，完全沒了平日里端莊公主的模樣。
倒像個發現新奇玩意兒、急于分享的小姑娘。
長孫皇后雖然沒有親眼所見提純的流程，但是也能想象。
“流程簡單，想法不簡單。”
主要是得到的細鹽質量比之前的鹽好太多了。
恰巧在這個時候，忙完的李世民也回到了立政殿。
看到李世民來，長孫皇后和李麗質連忙起身。
“阿爺！”小公主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跑向李世民。
李世民彎腰抱起小公主，“兕子，有沒有想阿爺啊？”
“嘿嘿，有噠！”小公主伸出小手抱著李世民的脖子。
李世民看向李麗質，“丫頭去宿國公府回來了？”
“阿爺，剛剛回來。”
幾人坐下，李世民問道：“細鹽提純法子看到了沒？”
“阿爺看到了，鐵環沒有保留...”李麗質把情況說了一下。
李世民聽完，贊許的點點頭，“這小子，怎么琢磨出來的，這法子簡單，卻如此實用?！?/p>
“阿爺，等一下我們也試試?！崩铥愘|表示。
“試試也好！”
“阿爺，程處默好像和之前聽說的不太一樣呢！”
長孫皇后把茶遞給李世民，李世民想到之前的兩儀殿，“有何不一樣啊？”
“到宿國公府，還品嘗到一道美味，蛋炒飯?！崩铥愘|現在還惦記那個味道。
“就是米飯，雞蛋，還有點蔥，卻格外美味...”
李麗質把蛋炒飯描繪成了山珍海味。
給旁邊的小公主聽餓了，“阿姐，窩也要吃飯飯！”
李麗質揉了揉小公主的腦袋，“改天帶兕子一起去?！?/p>
“蛋炒飯！朕怎么沒聽說過？”李世民問道。
“阿爺，鐵環說，這是昨日程處默自己鼓搗出來的...”
“怎么又是程處默？”這讓李世民頗為意外，之前的程處默口碑確實不好。
“我們吃的蛋炒飯，都是程處默親自炒的，我看了一下，那個鍋也很特別...”
李麗質比劃了一下，和尚食局的廚具完全不一樣。
“這小子，這是怎么了？居然懂廚藝?！崩钍烂窈攘艘豢诓?。
“阿爺，之前程處默和房遺愛打賭換地的事，你可還記得？”
“這個自然記得，程處默拿府上良田換房遺愛的廢棄之地，長安城不是都在罵他敗家子嗎？”
“阿爺，廢棄之地是石炭。”李麗質說道。
“確實是廢棄之地，那個別說種地了，草木不生，不值錢?！?/p>
“阿爺，如果我告訴你，石炭可以用呢？”
李世民一愣，“嗯？丫頭，石炭是可燃的，但是會要人命的。”
“阿爺，宿國公府都在用石炭！”
聽到李麗質的話，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愣住了。
普通人家，哪怕是燒柴，都不可能燒石炭。
宿國公府之前燒的都是上火的木炭。
“燒石炭？”李世民不可置信，再次確認。
“鐵環暖閣里面，程處默暖閣里面，還有內膳廚都是燒石炭的。”
李世民放下茶杯，“莫不是這個石炭與眾不同，還是有什么法子？”
“鐵環說，府上的石炭是按照程處默要求，去城外挑選回來的，挑選是第一步，還有洗一次。”
“這樣石炭就可以用，還可以加些黃土，更耐用...”
聞言方才還帶著笑意的李世民神色都沉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重視的嚴肅。
他猛地看向李麗質，語氣里帶著不容錯辨的急切：
“洗石炭？加黃土？具體是怎么挑、怎么洗的？煙氣真的能除干凈？”
這話問得又快又細，顯然是瞬間就抓住了關鍵。
作為帝王，李世民比誰都清楚，冬日里木炭有多金貴。
京畿之地每年入冬，都有百姓因買不起木炭凍斃街頭。
官府雖有賑濟，卻也架不住木炭產量有限、價格居高不下。
若石炭真能處理得可用，且如傳聞中那般廉價易得，那便是解了冬日民生的一大困局。
長孫皇后也在旁點頭，眼里滿是認同。
她素來體恤百姓，自然明白這石炭背后的分量。
“阿爺，挑選的法子，我忘記問了，洗煤我看到了。”
“程處默說，洗一下，硫化物減少，刺激性氣味就少了?！?/p>
“至于什么是硫化物，我也不知?！?/p>
“黃土不能加太多，得適量才好。”
李世民點點頭：“若真如你所說，程處默這小子，可不是只弄出個新奇玩意兒那么簡單！”
李世民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往日里聽聞的“程處默紈绔”的傳言。
再對比今日細鹽、蛋炒飯、石炭這三件事，不由得笑了聲，卻不是嘲諷，而是實打實的贊許。
“從前只當他是個只會打架的愣頭青，沒想到竟能琢磨出這些關乎民生的實在法子?！?/p>
“石炭若真能用，往后百姓過冬不用再愁木炭貴，官府也能少些賑濟的壓力，這可是比打一場勝仗還實在的事！”
“就是不知道，這法子，宿國公府愿不愿意給朝廷?！崩钍烂襦哉Z。
“陛下，應該是愿意給的?！币恢背聊徽Z的長孫皇后開口，“如果不愿意，就不會和麗質說，也不會帶麗質去看。”
“皇后說的在理，如果石炭真的可用，那朕也不會虧待宿國公府和程處默。”李世民不是小氣之人。
“阿爺，之前聽程處默說起，現在不太準確的就是加黃土的比例問題?！?/p>
李麗質繼續說道：“黃土不能加太多，多了影響燃燒，少了又不能粘合石炭。”
李世民笑了起來，“之前打架鬧到朕這里，好像就說程處默從城外帶石炭回來。”
“之前朕也沒有在意，沒想到這小子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法子。”
“朕小瞧他了！”
旁邊的長孫皇后笑了笑，“如果石炭可用，那之前的廢棄之地，可是價值連城啊！”
“那敗家子可就是房遺愛了！哈哈哈！”李世民忍不住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