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到了休息時間,程處默沒有發(fā)呆。
準(zhǔn)備繼續(xù)抄論語,看到書房外面有人進來。
是一個宮女,程處默沒見過。
宮女湊到李承乾旁邊低語幾句,李承乾一喜。
程處默有點好奇,什么讓李承乾如此高興。
李承乾走到程處默旁邊,“大郎,今日到此結(jié)束,不用上課了。”
“真的?”這個消息對程處默來說也不錯。
“當(dāng)然!”李承乾倒是不抵觸讀書,但是知道程處默很抵觸。
“那我走!”程處默指了指門的方向,說真的有點困,也有點想回去抄論語。
“那不行!”李承乾搖搖頭。
“不是說,不用上課了嗎?”
李承乾拉著程處默,“是阿娘讓人來叫我去立政殿,阿娘說帶上大郎你。”
“我?”程處默指了指自己,“去立政殿見皇后殿下?”
“對,這樣我們可和左庶子說說,今日不上課,覺得如何?”李承乾笑了笑。
“這就很奈斯!”程處默也想看看這個賢后。
“大郎,奈斯是何意?”
“嗯...這個不重要,殿下,這個不重要,我們抓緊時間去。”程處默催促了一下。
王志宇正站在案前整理今日授課的《尚書》刻本,見李承乾拉著程處默快步走來,忙放下書卷,側(cè)身躬身行禮:“殿下。”
“先生免禮。”
李承乾停下腳步,語氣里帶著幾分難掩的輕快。
“方才阿娘派人來傳口諭,讓我即刻去立政殿見她,還特意說要帶上大郎一同過去,今日的課業(yè),怕是得明日再補了。”
王志宇聞言,眼底先是閃過一絲了然。
皇后召見太子,本是常事,皇后或許是有私事要叮囑太子。
他抬眼看向李承乾身側(cè)的程處默,見那少年雖站得規(guī)矩,指尖卻悄悄攥了攥袖角,顯然也盼著早些離開書房,便收回目光,再次躬身應(yīng)道:
“皇后殿下既有召見,自然是以殿下的事為重。”
“課業(yè)之事不急,明日臣再為殿下和程伴讀補上今日的《尚書》解析便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臣已將今日要講的‘舜典’章節(jié)要點抄錄在箋紙上,殿下赴立政殿途中若有閑暇,可略作瀏覽。”
“若是無暇,明日臣再逐句細講,定不耽誤殿下學(xué)業(yè)。”
程處默聽到“明日再補”,悄悄松了口氣。
王志宇對李承乾道:“立政殿離東宮尚有一段路,殿下與程伴讀早些動身便是,莫讓皇后殿下久等。”
說罷,他轉(zhuǎn)身從案上取過一張折疊整齊的箋紙,雙手遞到李承乾面前,“這便是今日的課業(yè)要點,殿下帶著吧。”
李承乾接過箋紙,笑著對王志宇道:“有勞先生費心了,明日我與大郎定準(zhǔn)時來書房,補上今日的課。”
“殿下言重了,此乃臣的本分。”
王志宇躬身相送,目光落在程處默身上時,又添了句,“程伴讀隨殿下見皇后殿下,言行需謹(jǐn)守禮儀,莫要失了勛貴子弟的體面。”
程處默連忙點頭應(yīng)道:“多謝先生提醒,學(xué)生記下了。”
這個千古賢后,程處默確實有點期待。
簡單收拾一下,兩個人離開東宮。
“大郎,你之前見過阿娘吧?”李承乾主動找話題。
“應(yīng)該是見過的,記不清了。”程處默說的是實話。
腦海中,完全沒有印象。
“記不清了?不應(yīng)該啊!”李承乾覺得自己阿娘不一般,見過應(yīng)該是不會輕易忘記才是。
“可能是因為之前太小,時間久遠忘記了。”
“這樣啊!”
私底下,李承乾沒有什么架子,平易近人。
當(dāng)程處默是好伙伴。
臘月的風(fēng)掠過宮墻,卷起細碎的雪沫,落在朱紅的廊柱上,融成點點水漬。
李承乾與程處默并肩走到立政殿外,早有值守的內(nèi)侍上前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太子殿下安。”
“有勞內(nèi)侍!”
李承乾頷首,語氣平和,“煩請通報皇后殿下,臣奉召前來,同程處默一并求見。”
那內(nèi)侍抬眼飛快瞥了程處默一眼,雖神色略帶好奇,卻也懂得規(guī)矩,便不敢多瞧,再次躬身應(yīng)道:
“殿下稍候,奴婢這就去通稟。”
說罷轉(zhuǎn)身,撩起殿門厚重的錦簾,輕步走了進去。
程處默站在李承乾身側(cè),目光悄悄打量著立政殿。
殿門巍峨,檐角掛著的銅鈴在風(fēng)中輕輕晃動,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門前兩側(cè)的銅鶴香爐里,燃著淡淡的檀香,煙氣裊裊上升,混著殿內(nèi)飄出的暖意,讓人不由得收了收衣領(lǐng)。
他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暗自琢磨:千古賢后長孫氏,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會不會像李二那樣,表面溫和,實則愛找茬?
“別緊張。”
李承乾察覺到他指尖微緊,側(cè)頭低聲笑道,“我阿娘性子溫婉,最是親和,不會為難你的。”
程處默點點頭:“殿下放心,臣懂規(guī)矩,定不會失了禮數(shù)。”
心里卻還是忍不住打鼓——上次見李世民,左腳進門都被罰抄論語,誰知道見皇后會不會有什么“隱藏規(guī)矩”。
不多時,方才那內(nèi)侍快步走出,躬身道:“殿下,皇后殿下請您二位入內(nèi)。”
說罷側(cè)身引路,掀起錦簾的手穩(wěn)穩(wěn)妥妥,不敢有半分晃動。
李承乾率先邁步而入,程處默緊隨其后,剛踏進殿門,便覺一股暖意撲面而來,比東宮書房的炭火更顯溫潤。
踏入立政殿前殿,程處默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主位上的女子身上——正是長孫皇后。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繡纏枝蓮紋的錦袍,素雅卻不失華貴。
烏黑的發(fā)髻僅用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固定,零星綴著幾顆圓潤的東珠,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不張揚卻自顯端莊。
她的眉眼溫婉,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眾人時,滿是平和慈愛,沒有半分上位者的疏離。
神態(tài)從容嫻靜,抬手時指尖纖細,動作輕柔,一舉一動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溫婉得體,仿佛春日里的靜水深流,潤物無聲。
程處默不由得愣了愣,心里暗自嘆服:這才是千古賢后的模樣!
沒有刻意的妝飾,卻憑著一身氣度讓人折服,那份從骨子里透出的雍容與淑德,比任何華麗的衣飾都更顯珍貴。
與李世民的銳利威嚴(yán)不同,長孫皇后的氣場溫潤和煦,像裹著暖意的春風(fēng),讓人不自覺地放下拘謹(jǐn)。
“阿娘!”李承乾快步走上前,語氣里帶著親近。
“阿兄!大郎!”李麗質(zhì)也起身迎了過來。
兩個小公主早已按捺不住,掙脫皇后的手,跑了過來。
小兕子還好奇地打量著程處默,脆聲問:“小郎君,你可以給我做冰糖葫蘆嗎?”
都忽略了李承乾這個阿兄的存在,眼里只有程處默。
看到一臉呆萌可愛的小公主,程處默也是心情大好。
“好!”程處默連忙看向長孫皇后行禮:“臣參見皇后殿下,長樂公主殿下...”
李承乾喊阿娘就行,程處默知道自己該有的禮節(jié)不能少。
不等長孫皇后開口,小公主拉著程處默的衣角,“小郎君免禮,嘻嘻!”
“兕子!”李麗質(zhì)也是哭笑不得。
長孫皇后好奇的打量著程處默,最近這些事情,讓長孫皇后也好奇。
長孫皇后見小兕子拉著程處默的衣角不放,眼底笑意更濃,抬手輕輕喚道:
“兕子,不可胡鬧,快松開手。”
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寸,小兕子撅了撅小嘴,乖乖松開手,卻還是挨著程處默站著,眼神亮晶晶地盼著他回應(yīng)。
“不用拘束,坐吧。”
她指了指主位旁的客座,宮女連忙上前鋪好錦墊,程處默謝過后才小心翼翼坐下,坐姿端正,卻不復(fù)之前的緊繃。
哪怕到了現(xiàn)在程處默也找不到,為什么讓自己來立政殿。
平時勛貴子弟,很難見到長孫皇后。
“咳咳...”長孫皇后突然咳嗽起來。
李承乾和李麗質(zhì)一臉擔(dān)憂。
“阿娘,你的病情...”李承乾詢問。
“無妨,老毛病了,天氣冷了就是這樣,等來年開春就好。”長孫皇后故作輕松。
李麗質(zhì)和李承乾信不信程處默不知道,反正程處默是不信的。
按照歷史正常發(fā)展,長孫皇后貞觀十年病逝,現(xiàn)在貞觀六年臘月,馬上貞觀七年。
長孫皇后滿打滿算,也就三年的時間。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程處默還是略感惋惜,長孫皇后人挺好的。
程處默知道這些,也是無能為力。
御醫(yī)都沒辦法,程處默更沒辦法。
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穿越者’,沒有其他能來。
看了看李麗質(zhì)和兩個小公主,程處默心情復(fù)雜。
“大郎,夫人最近如何?”長孫皇后看向程處默。
“回殿下,阿娘最近挺好的...”
長孫皇后主動說起了蛋炒飯,四菜一湯,還有冰糖葫蘆這些事情來。
和長孫皇后聊天,程處默不覺得拘束,聊的很愉悅。
“明日是兕子誕辰,大郎和承乾一起來。”長孫皇后突然說道。
“兕子誕辰?”程處默看了看小公主。
“是呀是呀!”小公主傲嬌表示,“我兩歲啦!”
“好!”
沒有待多久,李承乾和程處默一起離開立政殿。
李承乾還送程處默出了皇宮。
路上,程處默一直在想,誕辰送小公主點什么比較好。
小兕子是現(xiàn)在李世民最小的女兒,最小的公主,還是嫡系,是團寵。
各種奇珍異寶,肯定不少,小丫頭也不在乎。
程處默得準(zhǔn)備吃的才行。
到宿國公府,程處默這才想到滿意的。
準(zhǔn)備給小公主做很多冰糖葫蘆。
就像是后世的插冰糖葫蘆的草靶子,上面插很冰糖葫蘆。
剛剛下馬車,程處默直奔內(nèi)膳廚,看看還有沒有白糖,或者是石蜜。
其他的水果這些可以想辦法,但是這玩意沒有可真不好買。
還好之前皇宮送來不少,程鐵環(huán)沒有用完,剩下的足夠了。
一直忙碌到晚上,論語也來不及抄,找來稻草做好草靶子,上面還有很多冰糖葫蘆。
不僅僅有山楂,還有其他水果的,看起來很好看。
程處默滿意的看著草靶子什么的冰糖葫蘆,心里想著:兕子肯定很喜歡!
明天小公主誕辰,滿意太隆重,算是簡單辦一下。
現(xiàn)在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再大辦說不過去。
到晚上,程處默困的不行。
論語是抄不了一點,想睡覺。
睡覺前日記得寫:
【貞觀六年,臘月初三,陰有霧!】
【一晚上沒有睡,早上一點困,根本抄不完,李二罰的太多了。】
【盡量吧!實在不行毀滅吧!】
【害我一早上都是昏昏欲睡的,老是走神...】
【無意中太多太子說起近親不能結(jié)婚的事情,嚇我一跳,這件事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人知道才是,不可思議的是近親的定義和我知道的一樣。】
【要不是太子說,這是李二和皇后殿下最先提出的,我都懷疑我日記被看了。】
【李二和皇后應(yīng)該不能看我日記,這種事情他們應(yīng)該做不出來才是。】
【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但是我又說不上來...】
【因為熬夜了,一直很困,今天很煎熬,下午有個好消息,皇后殿下召見太子,讓我跟著一起去。】
【皇后殿下很好,滿足了我對這個千古賢后的幻想,賢后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
【真好!】
【在立政殿還看到長樂公主李麗質(zhì),小兕子拉著我,想吃冰糖葫蘆,好可愛,哈哈哈哈...】
寫著寫著,想到小公主的可愛樣子,程處默忍不住笑起來。
【和皇后聊了一陣子,很開心,更開心的是是明日是日子兩歲誕辰,皇后讓我也去。】
【嘿嘿,那我得準(zhǔn)備一份兕子喜歡的禮物,我要做很多很多不一樣的冰糖葫蘆。】
【到時候,兕子肯定很喜歡...】
【不僅僅是山楂,還有很多水果。】
寫到這里,程處默又笑起來,腦海中浮現(xiàn)小公主可愛的模樣。
【有點期待明日去立政殿,把冰糖葫蘆給小兕子,可惜早上還得去東宮,要下午才能去。】
【好困,睡覺睡覺...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