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領(lǐng)著李世民等人進入前廳,崔氏讓人送來糕點。
相比起李承乾的熟絡(luò),李泰就有點尷尬。
和程處默不怎么對付。
看過日記的人也知道,程處默是站在李承乾這邊的。
這里的人除了李承乾李泰兩個小公主和李治,其他人都看日記。
“小郎君!吃棉花糖!”小兕子拉著程處默。
本來想拿撲克教其他人玩的,看到小公主這樣,程處默放下?lián)淇恕?/p>
“好,我們做棉花糖。”隨即讓程十一和程十二準備做棉花糖的工具來。
李承乾拿起撲克,發(fā)現(xiàn)看不懂,不知道這個怎么玩。
前廳里,炭火燃得正旺,暖融融的氣息裹著糕點的甜香漫在屋里。
崔氏讓人端來一碟碟棗泥蒸餅、黍米糕和西域傳來的蜜漬葡萄,笑著對長孫皇后道:
“皇后殿下嘗嘗,都是府里仆婦們親手做的,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圖個新鮮?!?/p>
長孫皇后拿起一塊棗泥蒸餅,贊道:“真不錯...”
李世民端著溫熱的姜茶,目光掃過桌上程處默放下的撲克,笑著對程咬金道:
“知節(jié),大郎倒是個心思活絡(luò)的,凈琢磨些旁人想不到的玩意?!?/p>
程咬金哈哈大笑:“這小子最近是越發(fā)能耐了,說是看書琢磨出來的,臣也不懂這些,只要孩子們玩得開心就好!”
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院角的空地上,程十一和程十二已經(jīng)支起了銅鍋,架上木架,銅鍋里正加熱著融化的蔗糖。
程鐵環(huán)拿著細竹簽,先示范著卷了一小團蓬松的糖絲,遞到小兕子手里:“兕子你看,這樣輕輕轉(zhuǎn),糖絲就卷上來了。”
“這個我會,這我也可以噠!”
小兕子捧著棉花糖,眼睛亮晶晶的,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口感讓她眉開眼笑:“好吃!我也要自己卷!”
旁邊的城陽公主也拉著豫章公主的手,嚷嚷著:“我也要!我也要自己做!”
“好,等兕子做完?!?/p>
小兕子最小,都寵著。
李治站在一旁,小手攥著衣角,眼神里滿是渴望,卻不好意思開口。
李承乾拉著李治過去:“稚奴,也試試吧!”
程處默笑著遞給他一根竹簽:“小心點,別燙著,慢慢轉(zhuǎn)就行?!?/p>
李麗質(zhì)站在一旁,幫著程處默遞工具,看著小兕子笨手笨腳地卷著糖絲,時不時掉幾根在地上,忍不住笑著幫她扶了扶竹簽:
“兕子慢些,順著糖絲的方向轉(zhuǎn)。”
小兕子費了好大力氣,終于卷出一團蓬松雪白的棉花糖。
把小丫頭興奮壞了,吃棉花糖很開心,自己動手做快樂翻倍,興奮地往前廳跑,裙擺掃過地面的殘雪,留下一串輕快的腳印。
“阿爺!阿娘!”
小兕子一沖進前廳,就揚著手里的棉花糖喊,聲音脆生生的,打破了前廳的閑談。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正說著話,聞言轉(zhuǎn)頭,見小兕子小手緊緊攥著竹簽,棉花糖上還沾著幾根沒卷好的糖絲,忍不住笑了。
“慢點跑,別摔著!”
長孫皇后連忙起身,伸手扶住撲過來的小兕子。
“阿娘,這是我自己做的哦。”小公主頗為自豪。
“嗯,兕子真厲害?!崩钍烂裥α诵?。
小兕子把棉花糖舉到李世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阿爺,你吃!比冰糖葫蘆還甜!”
李世民彎腰接過,看著那蓬松的糖絲,又看了看女兒期待的眼神,低頭輕輕咬了一口。
“嗯,真不錯!”
小兕子得了夸獎,笑得眉眼彎彎。
把棉花糖給了李世民,“我給阿娘做一個?!?/p>
說完又跑了出去。
看著小兕子的背影,李世民想到程處默日記里面,似乎程處默對小兕子有特殊感情。
“大郎對兕子的情感,似乎不太一樣。”李世民突然說道。
這話其他人聽不懂。
但是長孫皇后,程咬金和崔氏是知道的。
“小殿下,乖巧討喜,誰見了不疼?”程咬金笑了笑。
其實他也不知道,不能問程處默關(guān)于日記的事情。
長孫皇后和崔氏都想知道。
李世民自然信程咬金那句“誰見了不疼”,小兕子乖巧伶俐,本就招人疼惜。
可日記里程處默的那些碎念,卻遠不止“疼愛”那么簡單。
那孩子的文字里,藏著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牽掛,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種“怕來不及”的隱憂,這絕非尋常喜愛。
都知道程處默日記里的許多事都透著“先知”的意味,這份對小兕子的特殊情感,會不會也和那份“先知”有關(guān)?
是知道兕子未來會有什么波折,才這般小心翼翼地守護?
念及此,李世民眼底多了幾分深沉。
他疼惜小兕子,自然希望她能一世安穩(wěn)。
李世民記得日記里程處默的那些話,那份牽掛太過細膩,太過長遠,不似少年人該有的心思。
難道這孩子真的知道些什么?
還是說,只是單純地對兕子格外投緣?
李世民更愿意相信后者,卻又忍不住憂心。
幾人閑聊的時候,兩個小公主又拿著棉花糖進來了。
不僅僅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程咬金和崔氏的也有。
有兩個小公主在,感情氣氛都不太也有,似乎是喜慶些許。
李承乾做著做在,發(fā)出程處默不知道去了何處。
“大郎呢?大郎呢?”
豫章公主指了指另一邊。
程處默和李麗質(zhì)在閑聊,李承乾笑了笑,沒有打擾。
送往棉花糖,跑出來的小兕子,想去找程處默。
被李承乾一下子抱住,“兕子,我們再做點棉花糖?!?/p>
“我想找小郎君玩!”小兕子指了指。
“等一下再玩,給大郎也做個棉花糖好不好?”
“嘻嘻,嗯吶嗯吶!”小公主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一直到白糖用完,不能做棉花糖,程處默和李麗質(zhì)的交談這才停下。
“大郎,玩那個什么撲克了?!崩畛星傲艘宦?。
“好,來了!”程處默應(yīng)了一聲。
一群人回到前廳,程處默拿起撲克,準備教幾人斗地主。
大王小王這種叫法在大唐不太合適,蕭然稍微修改了一下。
簡單說了一下規(guī)則,很容易懂。
“嘻嘻,我要玩!”小兕子自告奮勇。
“兕子,我們一起,我們兩個搭伙好不好?”程處默笑著說道。
小兕子太小了,肯定不會獨自玩,但是她需要參與感。
“嗯吶嗯吶!”小兕子倒是樂意的很。
城陽小公主跟這豫章公主,李麗質(zhì)和程鐵環(huán)。
李泰帶著李治。
李世民李承乾和程咬金單獨就好。
輪流來,輸?shù)娜讼伦馈?/p>
剛開始程處默還能略占優(yōu)勢,等其他人熟悉之后,發(fā)現(xiàn)玩不過。
李世民程咬金算牌很厲害,李麗質(zhì)和豫章公主同樣也是心思細膩的人。
雖然程處默和小公主輸多贏少,但是這種參與感,還是讓小公主很滿足。
覺得很有趣。
長孫皇后和崔氏一邊看其他人玩,一邊閑聊。
夜色漸深,前廳的炭火依舊旺得喜人,撲克在眾人手中傳接的聲響,混著小兕子時不時的歡呼,成了守歲最熱鬧的背景音。
院外傳來仆役們清脆的敲鑼聲——按大唐歲除習俗,敲鑼報時、驅(qū)邪納福,提醒著舊歲將盡、新年將至。
“快到子時了!”
程咬金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又看了眼案上的漏刻,爽朗地喊道,“拿屠蘇酒來!咱們喝了這杯,迎新年!”
仆役很快端來溫好的屠蘇酒,這次不等李世民開口,程咬金便先給孩子們遞了小巧的瓷杯,笑著道:
“按規(guī)矩,年少者先喝,盼著你們歲歲康健,長命百歲!”
小兕子捧著酒杯,抿了一小口,皺著小眉頭道:“有點辣...但阿娘嗦喝了能避邪!”
眾人都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長孫皇后伸手幫她擦了擦嘴角:“咱們兕子最乖了,喝了屠蘇酒,來年無災(zāi)無禍?!?/p>
就在這時,遠處的鐘樓傳來渾厚悠長的鐘聲,一下、兩下...共十二聲,穿透了街巷的喧鬧,宣告著貞觀七年的到來。
院外的敲鑼聲瞬間密集起來,仆役們高聲呼喊:“新年到!歲平安!”
“新年到啦!”
李承乾率先歡呼起來,舉起酒杯,“祝阿爺阿娘安康,祝大唐國泰民安!”
“好!”
李世民笑著舉杯,目光掃過眼前的眾人,眼底滿是欣慰,“也祝你們學有所成,歲歲無憂!”
眾人紛紛舉杯相碰,酒杯碰撞的脆響,混著敲鑼聲、歡笑聲,將舊歲的最后一絲寒意驅(qū)散,迎來了貞觀七年的第一縷暖意。
小兕子被敲鑼聲驚得往程處默身邊靠了靠。
守歲的宴席延續(xù)到后半夜,眾人雖有倦意,卻都帶著辭舊迎新的歡喜。
一直到了半夜,這次牌局這才結(jié)束。
程咬金程處默等人送李世民一家出門。
“應(yīng)該用不了多久,撲克在就長安城流行起來了?!背惕F環(huán)喃喃自語。
......
貞觀七年!
正月初一!
宿國公府的天剛蒙蒙亮,就被院外的掃雪聲和仆役們的道賀聲喚醒。
按大唐習俗,正月初一要進新。
仆役們早已把庭院清掃干凈,門上的桃符透著嶄新的朱紅,崔氏讓人在庭院中擺上了新采的柏枝,寓意柏葉迎春,處處都是除舊迎新的模樣。
程處默剛起身,就見程鐵環(huán)帶著幾個弟妹跑了進來,齊聲喊道:“阿兄,新年安康!”
大唐正月初一晚輩給長輩拜年,不說“新年好”,多道“安康”“吉祥”,晚輩會得到長輩賞賜的“利是”
多為銅錢、桃木符這些。
“你們也安康!”
程處默笑著拿出早就備好的桃木小符,分給弟妹們。
弟弟妹妹們歡天喜地地接了,簇擁著他往后院去給程咬金和崔氏拜年。
暖閣里,程咬金穿著嶄新的錦袍,崔氏戴著新繡的抹額,見孩子們進來,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阿爺,阿娘,新年安康!”程處默領(lǐng)著弟妹們躬身行禮。
“好!好!”
程咬金抬手扶起他,從袖袋里摸出幾串銅錢,“這是‘壓祟錢’,揣在懷里,壓走邪祟!”
崔氏也笑著遞過一盤棗泥蒸餅和柏葉粥:“吃塊蒸餅,來年步步高,喝碗柏葉粥,歲歲??到 !?/p>
剛拜完年,程知茂小跑著進來稟報:“阿郎,陛下帶著殿下們來拜年了!”
程處默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
大唐帝王正月初一有“巡幸勛貴府第”的習俗,既是體恤功臣,也是彰顯君臣和睦。
他連忙跟著程咬金迎了出去。
門口,李世民是一身素色錦袍,長孫皇后穿著素雅的襦裙,身后跟著李承乾、李泰、李麗質(zhì)和幾個小公主,還有牽著李治的內(nèi)侍。
手里提著禮盒,禮盒上系著紅綢,裝的是宮廷御制的桃符、柏枝、蜜漬果品,全無宮廷儀仗,盡顯親和。
“知節(jié),大郎,新年安康!”
李世民笑著走上前,語氣熱絡(luò)得像走親戚。
“陛下安康!皇后娘娘安康!”
程咬金和崔氏連忙躬身行禮,按唐代禮儀,君臣拜年無需行大禮,躬身致意即可。
“今日正月初一,不談君臣,只論親友拜年?!?/p>
李世民扶起他們,目光掃過庭院中的柏枝,笑著道,“你這府里‘進新’做得周全,柏枝迎春,桃符鎮(zhèn)宅,果然有年味兒?!?/p>
小兕子一進門就掙脫長孫皇后的手,跑到程處默身邊,舉著手里的桃木符:“小郎君,這是阿爺給我的‘鎮(zhèn)宅符’!”
“真好看?!?/p>
程處默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巧的布偶。
是用彩布縫的小老虎,貞觀七年為虎年,“給兕子的新年禮,虎年安康,百病不侵?!?/p>
小兕子抱著布偶,歡喜得直蹦:“謝謝小郎君!我喜歡!”
眾人走進暖閣,崔氏讓人端來熱騰騰的柏葉粥、黍米糕和蜜漬葡萄。
李世民拿起一塊黍米糕,咬了一口,笑著道:“還是家里的年食地道,柏葉粥清潤,黍米糕香甜...”
李承乾拉著程處默,小聲道:“今日街上定有‘行春’的隊伍,還有胡商獻藝,咱們?nèi)ス涔???/p>
正月初一有“行春”習俗,百姓結(jié)伴出游,街上有雜耍、胡商獻藝、文人題詩等活動。
“行!”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還得去其他府上,有點忙,沒有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