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精致的蓬船正緩緩的朝著郢水南岸駛去,遠處的翠楓山雖已入冬,但依舊是一片郁郁蔥蔥。一條白色的云帶環繞在山腰,這種縹緲的感覺,將翠楓山打扮得如同仙境一般的。
在船艙里坐著四女兩男,在船頭還站著三名手拿刀劍的護衛。
這四女分別是韓瑩,任芙與小蘭,還有唐相家的千金唐若蘭。而那兩男則是宋國公林免與已是郢月刊總編撰的南宮耀。
原來,今日是任芙特意約了他們,一同陪著韓瑩去郢都最大的美景、翠楓山游玩的。林免在受邀之后,前一天還特意差人前去翠楓寺定下了一桌素宴。
任芙也是想到田芳即是任逍遙的結拜妹子,而林免與南宮耀又是弟弟在郢都最好的兩位知自己好友。并且平日任逍遙與周琦在家時,不僅常到他們那里去玩,偶爾也會請他倆到家中來作客。所以任芙與他們也都十分的熟悉。所以這才邀請他倆同游。
而那唐若蘭如今與南宮耀兩的關系已然十分貼近,在這個時代的男女還是非常講究發乎于情,止乎于禮的。因而兩人雖然情投意合,但也是以好友相處。其實唐相也察覺到了女兒的情況,不過對于南宮耀的文采與人品,他還是看得上的。再加上其也算是前宰相之子,家世也不算差。所以也就對女兒與南宮耀的交往并不反對。
在受任芙之邀后,南宮耀自然也想到了將唐若蘭請來。一是因為好友的義妹是女的嘛,請她來作陪,理所應當。二來就是正好有這機會與借口,和她相會。
其實這些日子與任芙相處下來,韓瑩也覺得她是一個識理、善良又傳統的女人。并且對任逍遙也十分偏愛與看重??梢娖浣愕荜P系非同一般。而且從她口中也了解到了一些任逍遙的情況,確實與她的猜想有些吻合,但也還不敢確定。
而今日看著任逍遙的這些朋友,也都是些善良純正之人。正所謂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要想了解一個人是什么樣的,看看他身邊的朋友就能知道個大概。
“南宮兄!今日咱們這一船的好友同游,有此初冬的美景。不如你賦詩一首,以助雅性如何???”
聽到林免這一出題,唐若蘭任芙等人也都跟著附和起來。
南宮耀推托不過,只得嘆道:“可惜今日逍遙兄弟與周兄不在,若是有他倆在的話,那可就完美啦!”
“你別找逍遙不在為借口?。∵@詩嘛,你還得作的。”林免看著船都離岸不遠了,不由的催促道。
“讓我想想啊!”
看著這四周如畫的風景,南宮耀沉思了一會后,隨即吟道:“蓬船碧水浮,翠楓云中立。故地舊友游,卻有俠女行!”
聽他吟完,林免不由的拍手叫道:“好詩!好詩!應景也應人,更是把咱們田姑娘的俠女風范也寫了進去。好詩!”
可一旁的唐若蘭卻故意的擠兌道:“這算什么好詩嘛!也就一般般,要說寫詩,還是芙姐姐的弟弟,任逍遙那才稱得上是作詩的高手呢!”
韓瑩一聽,不由的問道:“若蘭妹妹,那任逍遙都作過些什么詩啊?”
正說話間,船已到了南岸的碼頭。護衛劉啟也忙招呼著大伙下船。
“好啦!這事呢,一會讓南宮編撰給姐姐說吧!他更清楚!”
幾人下了船,沿著竹林間的石板路和臺階,開始朝著翠楓山上緩緩而行。
這時南宮耀才向韓瑩說道:“要說到寫文章嘛,我還自認免免強強。可若說寫詩,那比起咱們任賢弟來,確實差遠啦!”
“怎么?他寫過很多詩嗎?”
“那倒沒有,其實據我所知,任賢弟就只作過三首。雖然僅此三首,但首首都堪稱經典,可稱得上詩詞中的絕品!”
聽他這一說,韓瑩笑著問道:“原來就三首?。∥疫€以為都快出詩集了呢!不知是那三首呢?”
一旁的林免忙道:“其實詩詞并不在于多,而在乎經典。像我私下也寫過一些打油詩吧!但都沒好意思拿出來見人。而任賢弟的詩詞雖少,但卻是可流傳的經典之作啊!”
“林兄說的是,確實如此。至于任賢弟所作的三首嘛,第一當屬那次在太后壽宴上的《水調歌頭》啦!雖然當時我并未在場,可我聽說這首詞一出,整個大殿的人都驚呆啦!這簡直就是驚世、絕世之作??!這首詞我也將其放在了《虞月刊》的首期之中。一經發行,可以說當時是轟動了整個文壇啊!如今好多書院包括私塾,都將其納入了日常的教授之中?!?/p>
“這首嘛……。!我倒是聽過,不知另兩首是什么?”
“有一首是當初咱們在郢雅會館時他作的,為此還在當期的詩會中拔得頭籌,并獲得了太子資助的《陸之文集》,當然這獎品最后是讓景陽公主給要了去。但這首詩卻是相當的出采與經典。如今已讓郢雅會館的主人請名師題刻在了大廳最顯眼之處?!?/p>
“那這是首什么詩?南宮先生可否念與我聽聽???”
這時一旁也喜好詩文的唐若蘭卻搶著道:“這首詩當時任公子并未取名,詩名是南宮公子后來給補上的,叫作《郢湖蓮頌》。詩文內容是這樣的,畢竟郢湖七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p>
韓瑩一聽,那臉上的表情竟然有些哭笑不得的:“這……!這是他……哦!這是我二哥寫的詩?”
“是?。‘敃r我們幾個,除了林公子以外,都在呢?!?/p>
韓瑩也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了,忙一正臉色道:“嗯,果然是好詩。我雖不擅詩文,但也能聽得出這確實是一首好詩??!確非常人所能想得出的。”
她的表情,其實幾人也并沒有特別在意,畢竟大伙也是在邊走邊聊。
這時南宮耀接著說道:“至于第三首嘛!我與林兄可算是與此詩特別的有緣啦!我們就是在這翠楓山,就是前邊不遠處的一茶棚處,因為這首詩而結識的任賢弟與周兄的!”
“是嗎?那這又是首什么詩呢?”
“這首詩叫作《送友人》,可能當時任賢弟因為周兄可能要走,有些不舍吧,因而借景抒情,寫下了這首詩。詩文如下: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這首詩也是非常的應景又應情,一會到了那里田姑娘一看便可與此詩對應得上。這首詩吧,外邊知道的人還不多,但確實是一首堪稱佳句的傳世之作。所以我也打算放在下一期的《虞月刊》中,讓更多的人知曉與頌讀。好詩不應該就此埋沒吧!”
“果然是好詩!就這三首?”
南宮耀點點頭道:“據我所知的,就這三首啦!不過這三首詩都足以傳世了!”
韓瑩心中笑道:“還好,不算是太貪吧!”
沒一會,便來到了那茶棚之前。也不知是那賣茶的老漢已沒再賣了,還是因為這個天游人稀少,已很久沒有出攤了,只剩下一個空的茶棚還在這兒。
從這兒放眼望去,郢水河對岸的大半個郢都城都能盡收眼底。這風景倒是正好與那詩的前兩句十分的契合。
再一回頭,一座寺廟的屋頂掩映在一片蒼松翠柏之中。
“那便是翠楓寺吧?”韓瑩問道。
“是啊!那就是翠楓寺!去年冬天的時候,因為心情不好,逍遙就是帶著我來這兒看雪。他說心情不好時,就多接近大自然,放飛自我,就會好很多。還有遇到不順心的事,要學會自我調節,果然我的心情好了許多!”任芙說道。
“這些都是他說的?”
任芙點了點頭:“是?。α?!那日中午我們也是在這寺中吃的便飯,當時他還說,這天下只有一統,方能有長久的太平。否則總會爭戰不息的!”
韓瑩若有所思的想著,似乎任逍遙與她所猜想之中的人也越來越近接了。
“不過今天你們放心吧!不會是吃便飯啦,我早已差人前來,請寺中為我們專門準備了素宴。這翠楓寺不但風景好,而且這素宴也算是一絕啊!”林免笑道。
“確實,上次來是,我和逍遙還有周大哥都是蹭的別人家的。但那味道是真好!”
“走吧!咱們這就進寺吧!上邊的風景更好。若是要參拜上香的也行,然后差不多咱們就可以吃飯了!唯一就是這寺中不能飲酒。待晚些回到城里,我再請田姑娘去河邊品嘗品嘗咱們郢都的特色魚宴!”
林免剛說完,南宮耀便搶過話來道:“今日中午林兄已安排了寺中的素宴,那晚上的酒宴就別和我搶了吧!晚上怎么也應該我請田姑娘了啊!要不然,那天逍遙回來了,還會說我小氣呢!連他妹子來了郢都都不請人吃頓飯!”
“行!行!行!那晚上你來安排!”林免也不由的笑道。
看著他們說笑與熱情的邀請,韓瑩不知怎的,雖然也跟著有些開心。但心里卻不免有些落寞的感覺。這任逍遙竟然有諸多好友相伴,而且這些朋友也都真誠善良,倒是讓她有些羨慕和嫉妒。
“田姑娘!在想什么呢!咱們走吧!上邊寺門之內,還有一大塊平臺。在那里看風景是再好不過的啦。若是再晚上一個月,說不定下了雪,這里的風景更是別具一格呢!”
“哦!那好!咱們走吧!”
這一天的翠楓山之游,即簡單輕松,又開心。她也沒想到自己冒著田芳之名,竟然能結識這些朋友??蛇@些朋友算是自己的嗎?若是知道了自己是冒名頂替的,說不定還會怎么恨我呢!
而從這些朋友來看,那個任逍遙也應當不是什么壞人。甚至可以說人品當還不錯。否則這些朋友也不會與他為伍。
躺在床上,韓瑩一手放在胸前把玩著那塊打小便帶在她身上的玉佩,一邊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