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禪秋話音落下,轉身欲走。
然而,他腳步剛動,那隨穆飛鸞前來的幾名高階法師身形一閃,已然默契地封住了會客廳的所有出口,強大的魔力波動隱隱連成一片,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場,籠罩在耿禪秋周身。
意思很明顯若是不給出一個讓穆氏滿意的答復,他今日無法輕易離開。
耿禪秋卻只是腳步微頓,連頭都未曾回一下。
他甚至連手都未曾抬起,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一抹難以察覺的、交織著青色風旋與銀色命運絲線的微光極速閃過。
【命運神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麗的魔法光輝。
那幾名攔路的高階法師只覺得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的力量憑空而生,仿佛命運的洪流不容阻擋,又似九天之上的神風拂過。
他們聯手構筑的魔力壁壘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幾人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退開,體內魔力一陣紊亂,臉上瞬間布滿驚駭。
他們甚至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未能看清!
耿禪秋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那幾名神色驚疑不定的高階法師,直接落在了主位上面色已然沉下來的穆飛鸞身上。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出鞘的神兵,語氣淡漠地開口:“穆長老。”
“是打算在這里,與我開戰嗎?”
“開戰”二字一出,整個會客廳的溫度仿佛驟然降至冰點。
穆飛鸞的眼皮猛地一跳,他緊緊盯著耿禪秋,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虛張聲勢,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蘊含的、令他這位超階法師都感到心悸的絕對自信。
廳內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
穆飛鸞眼神一厲,超階法師的磅礴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壓力足以讓中階法師瞬間癱軟。
他沒有使用復雜的魔法,到了他這個層次,很多時候意念一動,便是殺招。
一道無形無質,卻鋒利更勝刀劍的意念之刺,蘊含著精神震懾與靈魂沖擊,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直刺耿禪秋的眉心精神世界。
這是精神層面的交鋒,兇險無比,卻又不會造成太大的物理破壞。
穆飛鸞意在試探,想看看這年輕人的底蘊究竟有多深,是否外強中干。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靈魂攻擊,耿禪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就在那意念之刺即將侵入他精神宇宙的剎那——
“嗡!”
一聲只有靈魂能感知到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鐘鳴,自耿禪秋體內深處響起。
他精神宇宙中,那座最為神秘的金銀神殿甚至沒有顯化,僅僅是其自然流轉的一絲氣息對外界侵擾的本能反應。
穆飛鸞那凝聚了超階精神力的意念之刺,在接觸到這聲無形鐘鳴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無聲息地徹底消融、崩解。
“噗——”
穆飛鸞如遭雷擊,身體劇震,猛地向后倒退一步,臉色瞬間煞白。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撼動、無法理解、由時空本身鑄就的壁壘,反噬之力讓他氣血翻騰,精神受創。
他猛地抬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沒發生的耿禪秋,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對方……甚至連動都沒動!僅僅依靠精神世界的自主防御,就輕易碾碎了他的靈魂試探??
耿禪秋這才緩緩抬眼,看向臉色蒼白的穆飛鸞,眼神平靜得令人心寒。
“穆長老!”
他淡淡開口:“試探,是要付出代價的。”
穆飛鸞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靈魂試探的挫敗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身為穆氏天驕的傲氣與一絲被輕視的怒意。
“沒成長起來的天才,可算不上天才!”他低喝一聲,周身寒氣驟然爆發。
整個會客廳的溫度急劇下降,墻壁、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霜,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
一聲清冽的鸞鳥啼鳴自他體內響起,他背后仿佛浮現出一只完全由極致寒冰凝聚而成的巨大飛鸞虛影,雙翼展開,冰封領域瞬間籠罩全場。
這便是他的天生天賦——冰之飛鸞。
賦予他遠超同階的冰系掌控力與極寒領域。
“冰鸞鎖魂!”
穆飛鸞雙手結印,超階魔法的恐怖威壓降臨。
無數道蘊含著凍結靈魂之力的冰藍色鸞鳥形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發出刺耳的尖嘯,從四面八方射向耿禪秋,不僅要凍結他的身體,更要禁錮他的靈魂。
這一擊,他已動了真格,誓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壓制!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超階法師嚴陣以待的攻勢,耿禪秋終于動了。
他不是閃避,也不是防御。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那漫天襲來的冰鸞鎖鏈,以及穆飛鸞身后那巨大的飛鸞虛影,五指微張,然后……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咒語,沒有星宮。
唯有他精神宇宙中,那高懸的風系禁咒星象——命運神眼,轉動了一絲。
言出法隨,風隨念動。
“散。”
一字落下,仿佛命運的裁定。
那漫天咆哮的冰鸞鎖鏈,在距離耿禪秋身體尚有數米之時,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憑空抹去,瞬間崩解成最基礎的冰元素,然后徹底消散,連一絲寒氣都未曾留下。
穆飛鸞身后那威勢驚人的冰之飛鸞虛影,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上瞬間布滿了無數裂痕,隨即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冰晶光點。
“噗——!”
穆飛鸞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周身強大的寒冰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萎靡下去,臉色變得金紙一般。
他的天生天賦本源,竟在對方一言之下受創!
他單膝跪地,勉強支撐著身體,抬頭望向耿禪秋的目光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耿禪秋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俯視著狼狽不堪的穆飛鸞,語氣依舊平淡:“現在,我算成長起來了嗎——穆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