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耿禪秋以雷霆手段橫掃北國俱樂部的第二天上午,他位于東方明珠魔法塔的辦公室大門就被人有些粗暴地推開了。
一名穿著高級法師袍、面容嚴肅、帶著久居上位者氣勢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名隨從,不請自入。
他胸口別著的徽章顯示其在魔法協(xié)會內擁有不低的職級,而其眉眼間與陸家某些人隱約的相似度,昭示了他的出身——陸家的人,顯然是魔法協(xié)會內陸家派系的代表之一。
“耿顧問!”
來人語氣生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師問罪之意:“我是魔法協(xié)會監(jiān)察部的陸明遠。關于你昨晚在北國俱樂部的行為,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他走到耿禪秋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形成壓迫的姿態(tài):“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未經報備,私自對重要場所采取極端行動,造成巨大破壞和恐慌!”
“你知道那俱樂部背后牽扯多少關系和利益嗎?你如此魯莽行事,將我們魔法協(xié)會置于何地?將魔都的穩(wěn)定置于何地?!”
跟在他身后的兩名隨從也面色不善地看著耿禪秋。
耿禪秋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關于魔都近期人口失蹤案的卷宗,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陸明遠一眼。
“解釋?”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我以為我是在履行故宮庭顧問,以及一名法師的職責——清除危害人類社會的黑暗生物。怎么,陸部長認為,我做得不對?”
“職責?清除?”
陸明遠聲音提高:“那也要講究方式方法!要走流程!你這樣蠻干,打草驚蛇,破壞了我們可能的長期布局!而且,誰給你權力隨意處決……即便是血族,也該由審判會裁決!”
“長期布局?”耿禪秋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譏諷:“布局到讓血族把魔都當成自家食堂,隨意獵殺平民?布局到讓失去女兒的父母在你們魔法協(xié)會門口哭訴無門?”
他站起身,雖然比陸明遠稍矮一些,但那平靜的目光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陸部長,如果你所謂的‘布局’和‘穩(wěn)定’,是建立在縱容黑暗生物殘害民眾、并且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基礎上……”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那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來‘撥亂反正’。”
“你!”陸明遠被他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耿禪秋!你別太狂妄!別以為有故宮庭的身份就可以為所欲為!魔都有魔都的規(guī)矩!”
“規(guī)矩?”
耿禪秋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繁華都市:“我的規(guī)矩才是規(guī)矩!在我的視線范圍內,不允許這些吸血蟲子放肆。”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明遠:“至于你們陸家,或者魔法協(xié)會內部某些人和血族有什么見不得光的‘規(guī)矩’和‘利益’……我沒什么興趣知道。”
“但我把話放在這里!”
耿禪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誰敢阻撓我清理這些渣滓,誰就是我的敵人。”
“對付敵人,我通常不會太講究‘方式方法’。”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陸明遠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感受到了耿禪秋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威脅和強大的自信。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敢掀桌子!
陸明遠最終只能扔下一句“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便帶著人悻悻離去。
耿禪秋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冷漠。
他看這些人是舒服日子過的太多了,規(guī)矩是強者對弱者制定的,什么時候輪到弱者對強者說規(guī)矩了。
……
果然,權力的游戲從來不會輕易落幕。
就在陸明遠悻悻離去的第三天,靈靈抱著平板電腦氣鼓鼓地沖進了耿禪秋的辦公室。
“皇上,他們在耍你啊。”
小姑娘把平板拍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失蹤血族的行動軌跡:“我們盯著的十七個目標,十一個突然消失了!剩下六個也都躲在有魔法結界保護的地方根本動不了!”
耿禪秋掃過屏幕,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血族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內忘記那晚的恐懼。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給了他們不該有的底氣。
“陸家……”
他指尖輕叩桌面:“看來有人想把我的警告當成耳邊風。”
“要叫審判會嗎?”靈靈躍躍欲試:“我收集到三個藏匿點的坐標了!”
“不必。”
耿禪秋站起身,窗外暮色正好:“我正缺一個在魔都立威的機會!”
魔都的夜空被霓虹燈染成曖昧的絳紫色。
耿禪秋站在東方明珠法師塔的尖端,強風將他玄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腳下這座充斥著繁華與欲望同存的不夜城,如同審視著棋盤。
在他身后兩側,空間微微扭曲,兩道身影悄然浮現(xiàn)。
左側,路西法依舊保持著人類姿態(tài),墨發(fā)黑衣,雙手插兜,那雙異色瞳懶散地掃視著城市,仿佛在看一堆無趣的玩具。
右側,則是一位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仿佛兩個旋轉的深淵,散發(fā)著吞噬一切的寒意。
他周身彌漫著無形的魂域,連光線靠近都會被扭曲吸收。
“腳下的城市里,藏著不少吸血的蟲子。”
耿禪秋沒有回頭,聲音隨風飄散:“給你們一晚上時間。”
他微微側頭,目光在兩道身影之間掃過:“清理它們。天亮為止,看看誰收割的……更多。”
路西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慵懶的殘忍:“無趣的競賽,不過……總比發(fā)呆強。”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化作點點光暗交織的粒子,消散在夜風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黑袍男子沒有言語,只是發(fā)出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低沉嗤笑。他周身的黑袍如同活物般蠕動,整個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耿禪秋依舊立于塔尖,負手而立。
今夜,對于魔都的血族而言,將是比北國俱樂部那一晚更加漫長和絕望的……血色盛宴。
而他,便是這場死亡競賽唯一的觀眾與裁判。
魔都的夜空下,無形的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