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個人會因為心虛而有一絲猶豫,沒想到她沒有絲毫的顧慮,直接說道:“我愿意,我愿意承認一切,只要給兩位老人家一點時間緩沖就可以。”
看樣子,她是真的為了雇主家考慮,這份心意倒也難得。
江淮從馬天翔手中拿過銀行卡,說道:“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雇主已經死了的事情,就必須找一個人靈魂出竅,進入你主人的身體里掌管身體。我們這幾個人,你選一個吧。”
聞言,女人的目光在幾人身上緩緩流轉,最后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
“怎么?不好選嗎?都是大男人,隨便選一個就行啦。”說著,江淮指了指寒傘,說道:“他是個小朋友,可不行哈!”
畢竟寒傘沒有靈魂,又怎么可能“靈魂出竅”呢。
最后,女人嘆了口氣,指著江淮說道:“你吧。”
“我?”江淮有些驚訝。
馬天翔連忙湊上前來,說道:“這位可是我們大老板!要加錢的!”
“馬天翔!”江淮沒好氣地戳了一下馬天翔的肋骨,用目光把他瞪了回去,說道:“說什么呢!”
“不想加錢就換個人吧!”馬天翔一點都不怕江淮的警告,反而繼續說道:“你換我?或者這個撲克臉小哥?或者這個呆瓜?”
說到這里,江淮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江淮心里琢磨著,難不成自己每次靈魂出竅,都給身邊的人帶來了不小的驚嚇,所以他們才如此憂心忡忡,不肯讓自己輕易涉險?
他抬眼瞧了瞧李秋賀和王勉,只見他們二人的神情,與馬天翔如出一轍,顯然都不贊同自己出面。
“你們就放寬心吧,這次我定會好好照看自己的身子,也會小心呵護自己的靈魂。說到隨機應變的能力,你們誰能比得過我?”江淮自信滿滿地說道。
細細想來,除了馬天翔,李秋賀和王勉在這方面的確稍遜一籌。
李秋賀和王勉聽了江淮的話,互相對視一眼,隨后緩緩坐了下來。
馬天翔見狀,立刻拍著胸脯,得意洋洋地說:“我!胖爺我這隨機應變的本事,那也是相當不錯的!”
這時,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開口:“要是讓你去,恐怕人設分分鐘就崩了。”
眾人聞言,頓時一陣無語,紛紛沉默下來。
的確,馬天翔那不著調的性格,要是真讓他去,還真有可能把雇主的人設給攪得一團糟。
大家環顧四周,左思右想,似乎還真只有江淮最合適了。
“那就簽合同吧。”江淮果斷地說道。
簽合同的時候,需要將雇主和尸體的詳細信息都一一填寫清楚,留作備份。
女人拿起筆,先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溫雅,接著又寫下了她雇主的名字:溫馨。
“這名字聽起來怎么有點……陰柔啊?”馬天翔小聲嘟囔著,“而且雇主身邊還有個女保鏢,你家主子該不會……是個同性戀吧!”
“去你的!”江淮一腳踢在馬天翔的小腿上,瞪了他一眼,“當著金主爸爸的面,胡說八道些什么呢!”
馬天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嘿嘿,抱歉哈,我這人就是口無遮攔。”
溫雅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我可從沒說過我家主子是男人啊。”
不是男人,那豈不是意味著……是個女的?!
眾人聞言,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江淮身上。
一想到江淮接下來要靈魂出竅,附身到一個女人的身體里,馬天翔忍不住想笑,心里暗自慶幸自己沒跟江淮搶這個差事。
江淮本人倒是顯得十分淡定,似乎早已有所預料:“我早就猜到了,無所謂啦,反正只是暫時附身在那副軀殼上而已。溫小姐,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她已經去世了,不會再做出什么傻事,對吧?”
溫雅聽了江淮的話,嗤笑一聲:“當然,我可是親眼看著她在我眼前咽氣的,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早接受這個現實。我已經寫完了,可以簽字了嗎?”
“當然可以。”江淮點了點頭。
隨著溫雅簽下自己的名字,白色的合同紙突然散發出陣陣柔和的白光,緊接著紙張緩緩飛起,飛入了柜子中。
江淮站起身來,其他人也跟著站起,對著溫雅微微鞠躬,齊聲說道:“請節哀。”
李秋賀三人深知規矩,也跟著江淮一起鞠躬。寒傘雖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跟著半知半解地彎下了腰。
溫雅也站起身來,回了一禮,鄭重地說:“請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拜托了。”
一般來說,這種外派的單子,通常只需要一個人或者兩個人前往。但這次是以江淮的名字簽下的合同,其他四個人也跟著一起來了。這就意味著,在單子完成之前,客棧不得不暫時關門歇業。
“我說,你們跟著一起來干什么啊?”為了防止帶著尸體麻煩,江淮已經提前出竅,以靈魂狀態呆在馬天翔手中的玉佩里,“回去一個人守著我的尸體啊!別跟來那么多人!”
“但是不跟過來,我不放心啊。”馬天翔苦口婆心地勸說道,“讓我跟過去吧,他們留下。”
“小哥帶著我走就可以了。李秋賀、馬天翔、寒傘,你們三個人回去,偶爾可以接點單子,也可以直接閉館,守好我的肉身。我會很快回來的,到時候我的身體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唯你們是問啊!”江淮認真地說道。
在江淮的苦口婆心勸阻之下,最終只有王勉一個人跟了過來。
選中王勉的理由很簡單,他武力值高,而且嘴巴嚴實,不會亂說話。
溫雅是開著車來的,那是一輛黑色的豪車,在這個荒蕪的村落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江淮還真的沒怎么見過這么豪華的車。
半天之后,他們終于到達了臨省的省會安城。這里剛剛辦完展博會,正是熱鬧非凡的時候。一輛豪車行駛在鬧市街區,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大家都好奇地盯著這輛車,猜想里面究竟坐著何方神圣。
可能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里面竟然是要去趕尸的一人一魂,以及一個為雇主請鬼的保鏢。
最后,車子在一個大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門口聚集了很多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甚至還有人在錄像機面前進行直播。更有不少人舉著應援牌,上面的名字大多都是溫馨。
原來,這次的雇主竟然是個明星?難怪溫雅要費盡心機地暫時隱瞞了。
“小姐就在樓上的客房里,小姐已經三天多沒有出現了,已經有競爭對手在猜測小姐是否出了什么事。您一定要讓小姐今天出現在公眾面前。”溫雅對江淮說道。
下了車之后,立馬就有人圍了上來。
有人認出了溫雅的身份,紛紛圍上來采訪,詢問為什么溫馨和男友分手之后就沒有再出現,是不是已經自殺了。
這個問題,讓溫雅瞬間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人,差點就要動手。
好在王勉及時出手,拉住了溫雅,輕聲說道:“走吧,別等太久了。”
王勉優越的身高和出眾的長相,順利讓其他媒體也注意到了他。
“這個人是不是你叫過來的替代品呢溫雅?”
“是不是鴨啊?”
“是要找個別的男人讓你家小姐忘卻愛情的痛苦嗎?”
溫雅終于忍不住了,直接攥住那個嘴賤的記者的衣領子,怒吼道:“我再說一遍,溫馨和那個影帝不是情侶關系!不要再用你們的臟嘴來妄自猜測了!”
王勉受不了被人這樣簇擁著,皺著眉,一手拎著溫雅,一手推開人墻,費了好大的勁才擠了進去。
“走吧。”王勉推著溫雅,讓她根本就來不及再沉浸在剛剛的憤怒里。
五星級酒店的安保做得相當不錯,即便外面的那些媒體們叫得再兇,也暫時進不來,只能在外面堵住每一個有可能有關聯的人進行采訪。
這其中不乏有別有用心之人過來,想要利用這個機會撈取好處,比如自稱是“溫馨的好友”之類。對于這樣的人,記者們即便知道是假的也會進行采訪,也會把那些話放在網上。
反正最后被拆穿了,又不是記者們買單,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江淮現在能稍稍理解為什么溫雅要費盡心機地攔著了,為什么非要讓溫馨“活過來”。
怕是……家里面早就知道消息了,只是不愿意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而已。
走進溫馨的房間里,王勉一下子就聞到了非常濃厚的酒味。
“你家小姐死之前喝了很多酒嗎?”王勉疑惑地問道。
“沒有,是張浩然喝的……那是剛剛我口中的那個影帝,他和溫馨不是情侶,只是朋友。”溫雅解釋道。
“為什么?”王勉追問道。
“不太清楚,小姐曾說過,她有一個喜歡但不能在一起的人。而那個張浩然也已經隱婚了,我問過那個人是不是張浩然,她說不是圈里的人,所以他們不可能有什么親密關系的。”溫雅無奈地說道。
這時,江淮從玉佩中飄了出來。
王勉是看得到的,但是溫雅現在只能聽見聲音。
“溫小姐,溫馨在臥室里嗎?”江淮問道。
王勉傳達了這句話之后,得到了回復:“是的,她在臥室里面……睡著。”
打開臥室的門,一股撲面而來的酒氣讓江淮不禁皺了皺眉。他們在臥室里面也喝酒了。
江淮現了形,溫雅也能看到他了。雖然眼中有一瞬間的意外,但她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么,默許了江淮的動作。
三天前的酒氣依舊在空氣中彌漫,遲遲未能消散。江淮邁步走向窗邊,輕輕推開窗戶,讓溫暖的陽光傾瀉而入。
柔和的光線灑落在床上那人的身上,可她卻再也感受不到這份溫暖。
溫馨靜靜地躺在那里,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早已停止,一頭長發凌亂地散落在枕邊。她身上的衣物似乎被人更換過,整齊卻透著一絲異樣。
江淮緩緩靠近床邊,目光落在溫馨的脖頸處。那里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劃過一般。他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下意識地想要掀開溫馨的衣服,查看她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傷口。就在這時,溫雅如同一道閃電般沖了過來,迅速攔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溫雅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緊張。
“我只是想看看溫馨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口。”江淮解釋道。
“不許你看!你是男的,這怎么行!”溫雅的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江淮無奈地嘆了口氣,耐心地說道:“等會兒我進入溫馨的身體后,是感覺不到疼痛的,我只是控制身體行動而已。所以,我必須先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勢,這樣才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溫雅皺著眉頭,心中充滿了矛盾。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以大局為重了。她雖然不情愿,但還是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江淮見溫雅不再阻攔,便開始仔細查看溫馨的身體。好在他還算紳士,只是輕輕地脫下了溫馨的外衣,貼身衣物則沒有動。他一邊查看,一邊隨口問道:“你和溫馨是親姐妹嗎?”
“不是。”溫雅的回答簡潔而干脆。
“那你們是堂姐妹?”江淮繼續追問。
“也不是,我是溫家收養的,從小和小姐一起長大。”溫雅的聲音低沉,似乎陷入了回憶。
江淮心中恍然,原來溫雅是從小養在溫家的保鏢。這樣的人和自己主子之間的羈絆往往會格外強大,也難怪她這么有主見,處處都要為溫馨做主。
“我已經看完了,接下來請你出去,房間里面不能有活人。”江淮嚴肅地說道。
因為他和溫馨的身體并不契合,進入的過程會十分艱難,他也會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如果房間里面還有活人的生氣,可能會導致儀式失敗,甚至會讓他的靈魂和溫馨的肉體都受到傷害。
溫雅雖然心中十分不樂意,但為了完成這件事,也只能跟著王勉一起走出了房間。臨出門前,她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叮囑道:“你可不要趁機做什么壞事。”
江淮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