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居上位帶來的尊崇，讓姜迎秋女士說話時自帶威嚴的氣場。
顧城知道，該來的總歸要來，他只是有些好奇，讓他滾蛋的支票上到底有幾個零。
“顧城，你喜歡書雪？”姜迎秋目光如炬，準備隨時捕捉顧城眼睛里的撒謊小人。
“是的，我喜歡她?！?/p>
顧城沒有回避問題，也沒有期期艾艾，更沒有嚇得說不出話。如果面對心愛之人的母親都不敢大聲說喜歡，這份喜歡未免有些廉價。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犯罪，他沒什么好怕的。
“很好，我喜歡坦率的人?！?/p>
姜迎秋嚴肅的表情稍稍緩和幾分，柔聲說道：“其實我能看的出來，書雪對你也有好感。”
“你和書雪雖然還沒完全獨立，但已經是成年人了，接下來的談話我想和能擔起責任的顧城先生談，而不是有事還得先問父母意見的顧城同學談，你懂我的意思嗎？”
“姜阿...姜女士，我明白?！鳖櫝亲绷松眢w。
“在別人眼中，我女兒是冰冷而完美的女孩，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有很多缺點，有些缺陷甚至是致命的?！?/p>
姜迎秋輕聲嘆道。
顧城默默聽著，沒有接話，更沒有說什么“阿姨您別這么說，其實書雪是個好女孩”之類的扯淡話。
是不是好女孩，人家當媽的能不懂？還用你講？
聽就對了。
見顧城只是聆聽，沒有說話，姜迎秋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如果顧城急匆匆的接話或者解釋，雖然不至于狠狠扣分，但她會認為他不夠成熟，還是個學生。
姜迎秋腦海中回憶著林書雪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仿佛在看電影。
“書雪小時候其實和你們一樣，很活潑，只是后來她越來越覺得周圍的人和她格格不入，這才變的孤僻冷漠。”
“雖然這么說不太禮貌，但就像老林常說的那樣，書雪和智力有缺陷的人玩不到一起，你能理解嗎？”
姜迎秋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期盼。
“我完全理解，事實上，如果我的智力水平再稍微高一點，沒準也和書雪差不多。”
姜迎秋點點頭，沒有因為顧城的自夸感到不適。
顧城能走進伊甸園，就算比女兒稍微差點，又能差到哪去呢。
“我知道，畢竟你能進書雪的伊甸園，我和老林都沒資格進?！苯镉挠牡膰@息著。
顧城沒有說話。
就算語言藝術家來，這話也接不了，總不能說哎呀那我可太榮幸了，你們兩個老登進不去正常。
姜迎秋只是略微傷感，又回到正常軌道。
“不知道書雪和你提過沒，我們姜林集團的業(yè)務比較廣?！?/p>
“她倒是沒說過，但我可以百度?！鳖櫝堑ǖ恼f著。
姜迎秋抿嘴輕笑，這孩子說話真有趣，難怪書雪和他在一起時不悶。
的確，當財富積累到姜林集團這種程度，在福布斯國內榜單都能看到她的名字時，只要有心都能知曉。
“集團的合作伙伴很多，也有不少富二代和大院公子想通過和書雪結婚的方式成為姜林集團的繼承人。”
“我聽書雪說過，她還說過您和林叔叔也在物色新的繼承人?！?/p>
“??？！”
姜迎秋那張精致中帶著幾分威嚴，幾分和藹的臉，瞬間變紅。這丫頭還真是沒拿顧城當外人啊，這種事也能往外說的嗎？
“那個，她跟你說了多少？”
姜迎秋的聲音有些亂，完全沒有剛才盡在掌握的從容。
顧城默然無語，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都說了哦。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哦。
姜迎秋有些崩潰，顧城這小子可不是普通學生，沒那么好拿捏，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居高臨下氛圍，就因為女兒的吃里扒外，破了。
她現(xiàn)在只想狠狠擰著林書雪的耳朵，問問這個乖張的乖女兒為什么要說這種事。
不過說了就說了吧，有些事情反而很好解釋。
“既然書雪都說了，我也沒必要隱瞞，這就是所謂的精英圈子，在別人眼中光鮮亮麗，實則是一地雞毛?！?/p>
“阿姨，書雪很理解你們的苦衷?！?/p>
姜迎秋打斷了顧城的話。
“這孩子沒你說的那么好，她就是一根筋，之前恨不得和父母斷絕來往，后來和我們關系緩和，就是和你訴苦之后你勸她的吧？”
顧城再次沉默。阿姨您說的太對了，那我就默認好了。
“這么算起來，我還得謝謝你了?！?/p>
姜迎秋不太確定林書雪是不是連更深層次的秘密都說了，但她沒有像女兒一樣嘴上不把門。
林書雪可以八卦，她不能，有些事讓書雪自己決定要不要說。
“雖然有很多隱情，也讓你看笑話，但這個圈子就是這樣。那些想追求書雪的年輕人，私生活都很離譜。老林不想讓女兒和這些垃圾在一起，甚至贊同書雪之前的不婚主義?！?/p>
也許是因為被乖女兒背刺太狠，姜迎秋說話時也有些沒底，語氣也軟化了許多。
攤上這種女兒，她也是無奈了。
又說了些林書雪的事，姜迎秋決定不再浪費時間，她單刀直入的拿出一張支票，像狗血劇那樣寫上數(shù)字，輕輕一推，飄向顧城。
顧城接住支票，愣了一下，終于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女士，按照正常思路，這大概是我離開書雪的補償金吧？”
“如果你愿意，也不是不行。”姜迎秋似笑非笑的看著顧城。
“姜女士，我對金錢的喜歡超出您的認知，但無功不受祿，不該拿的錢拿著燙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p>
“書雪大二時要出國，她和你說過嗎？”姜迎秋唇角上揚，決定小小的背刺乖女兒一把。
“說過，她要去莫斯科大學，在阿廖夫教授門下學習。”顧城表情淡定。
姜迎秋有些無語。
林書雪啊林書雪，你是不是就連內衣什么顏色都要和他分享？
憤怒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悵然。
女兒從來沒有朋友，沒有伙伴，好不容易有個能說話的，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
她的心莫名的有些酸澀，深吸一口氣，進入主題。
她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如果顧城能給出完美答案，她會完全支持。如果顧城不能給出讓她滿意的答案，寧可被女兒罵，這個壞人也由她來做。
“你還有個叫秦歌的女朋友，對嗎？”
姜迎秋瞇起眼睛，溫柔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