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死亡的陰影無比真實地籠罩在每一個人頭上。
就連經歷過無數生死場面的馬克,額頭上也布滿了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就在這時,馬克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上前一步,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努力保持鎮定地問道:“張…張羽先生!作為獵荒者隊長,我想請問您一件事!”
張羽眉梢微挑:“說。”
馬克深吸一口氣,大聲問道:“如果我們選擇臣服于您,您將會如何帶領我們?是將我們視為可以隨意驅使、拋棄的工具?還是……會給予我們作為‘人’應有的尊嚴和未來?”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巧妙,直接指向了燈塔現行制度的殘酷本質,也問出了所有在末日中掙扎求生之人最深切的渴望。
這絕非馬克的風格。
燈塔指揮大廳內,航行控制室總指揮鏡南,一直在緊張地觀察著地面傳輸回來的混亂畫面和音頻。
當她聽到摩根城主那近乎瘋狂的射殺命令時,已經深感震驚和不解。
為何要對可能是人類最后希望的地面幸存者下如此毒手?這其中必有隱情!
但礙于摩根城主統治燈塔多年的威嚴,她們這些年輕的下屬不敢多問,只能等待機會。
然而,當她通過視頻畫面,清晰的看到超夢瞬間抹殺數十人的恐怖力量后。
她立刻意識到,再放任摩根城主胡鬧下去,整個燈塔都將迎來滅頂之災!
于是乎,鏡南果斷地切斷摩根城主的通訊,接管全部通訊頻道,將自己的猜想急速傳達給了地面的馬克,并讓他問出這個關鍵的問題!
她在賭,賭這位強大的地面來客,與奉行冰冷生存法則的燈塔高層不同!
面對鏡南借馬克的嘴,提出關于人的尊嚴的問題,張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尊嚴?我不知道你們燈塔是如何定義這個詞的。”
張羽平靜的聲音精準傳入每個人耳中,“但在我看來,你們活得實在不怎么樣,甚至連我們村子里的一條狗都不如。”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逼著下來搬運貨物,穿著破舊、面黃肌瘦的塵民,又掃過雖然裝備精良卻眼神麻木的上民獵荒者。
“你們燈塔,將人分為三六九等,塵民連繁衍后代的資格都沒有,活著的意義就是吃著蟲餅,充當耗材和勞動力?這就是你們身為人的尊嚴?”
“燈塔所謂的三大生存法則,無非是極端條件下為了統治你們的手段,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你們,哪還有什么身為人的尊嚴?”
“你們連最基本的生育,都要像牲畜配種一樣被安排,毫無自由可言,這也配稱之為人?”
張羽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剖開燈塔運行了數十年的遮羞布,將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出來。
“在我看來,你們不過是一群被高層擺布,用恐懼和虛假希望圈養起來的狗和消耗品罷了。你們為之奮斗、甚至付出生命的燈塔,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和笑話。”
張羽這番話讓馬克等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雖然他們內心也曾有過質疑,但被外人如此直白、徹底地否定他們賴以生存的一切,還是感到無比難堪。
一旁的冉冰更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反駁:“你實力強,你當然說什么都對,要是我們打得過噬極獸,哪還用在天上避難……”
張羽看了她一眼,并沒有生氣,而是順著她的話繼續說:“那位小姑娘說的沒錯,在廢土上就是強者為尊,但不代表就要掠奪和操控別人的人生。”
“在地面,我們建立了屬于自己的人類聚落,老人可以安享晚年,而不是被強行遠行,孩子可以正常出生、成長、學習,而不是一出生就被打上塵民的烙印。”
“人們可以自由選擇伴侶,追求感情,而不是像野獸一樣被安排進入晨曦大廳。”
“我們村子里的士兵,看的是天賦、心性和潛力,而不是什么可笑的上民塵民血統。”
“他們為我作戰,獲得的是實打實的資源、變強的途徑、以及守護家人的力量,而不是幾句輕飄飄的‘為了燈塔的未來’這種空話……”
馬克等人原本內心還有些不服,但聽著張羽描述地面,和燈塔相比近乎天堂般的生活。
眾人臉上的表情,逐漸從質疑變成了難以置信,再到深深的震撼。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在地面真的可以自由的做那些事?”
“自由選擇……”
獵荒者們低聲議論著,聲音中充滿了不敢相信,卻又忍不住去想象那種生活。
“當然。”張羽語氣一轉,“你們也可以認為我是在哄騙你們,但我還是那句話,強者留給弱者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抬起手,指向左右兩塊空地。
“現在,做出你們的選擇。”
“選擇臣服我,相信我能帶來改變的人,站到左邊。”
“還想聽從燈塔高層命令,準備與我為敵戰斗到底的,站到右邊。我會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他指了指懸浮在一旁的超夢,“和我的超夢戰斗,如果你們能戰勝它,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超夢便飄然而至,懸停在獵荒者隊伍正前方,冰冷的紫色眼眸俯瞰眾人。
旋即,一道充滿磁性和壓迫感的心音響徹每個獵荒者的腦海之中。
“吾名超夢,是主人麾下最強的神奇寶貝,歡迎諸位的挑戰,團戰還是一對一任選其一。”
張羽眼前的畫面,靜止般一片死寂。
獵荒者們回想超夢剛剛瞬間捏爆、抹殺數十人的恐怖實力。
這選擇,還需要選嗎?還有得選嗎?
片刻之后,所有幸存下來的獵荒者,包括馬克、冉冰、飛雪、艾麗卡、墨城等人,全都默默地、步伐沉重地走到了左邊。
在絕對的實力和死亡威脅面前,沒有人會選擇即刻赴死。
至于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臣服,有多少是偽裝的墻頭草,張羽并不在意。
對他而言,這群人初期只需要執行命令即可,忠誠可以后期慢慢培養,燈塔能養的狗他養不了?
開什么玩笑,他不僅要養,以后還要站起來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