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照,琉璃瓦上露珠閃爍,猶如點點星辰。
街道兩旁,枝葉婆娑,掩映著鱗次櫛比的面鋪。
一輛青色馬車穿梭街上,馬車里胡可月與孫綠雅坐在其中。
孫綠雅說得眉飛色舞:“姐姐今日可要好好逛逛,那宜室當真是妙哉!”
胡可月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區區一個鋪子,能有你說的這般好?”
“姐姐,那可不是一般的鋪子!”孫綠雅思考了好半響,“商城!對,他們稱其為商城!”
胡可月好笑道:“商城?倒是個新鮮的詞兒。我倒要看看,一個賣家具的鋪子如何敢以‘城’自居。”
“姐姐去了也定會喜歡的!”
馬車穿過朱雀大街來到西市,西市與朱雀大街的路口處,一間占地一畝高八層的巨大商鋪出現眼前
商鋪右側方還有一處專門的空地供停馬車使用,空地立了一個牌子,上面寫了三個大字——停車場。
胡可月與孫綠雅下了馬車來到商鋪門前。
這個門也與旁的商鋪全然不同,它的大小是其余商鋪門的好幾倍,而且并非推拉門,而是在地上做了滑軌,此門竟然是往左右滑開的。
門口左右站了兩個身著白衣的男子,二人見有人進去便立刻彎腰呈九十度高呼:“歡迎光臨!”
從大門看進去,里面擺放著各類家具,席、床、屏風、鏡臺、桌、椅、柜等等一應俱全。
胡可月抬眸看去,偌大的一塊招牌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大字:宜室。
胡可月唇角微微勾起:“倒是有意思。”
孫綠雅擠眉弄眼道:“姐姐進去瞧,更有意思呢!”
“這位朱雀娘子真是神人,盤下這處鋪子后便一直在動工,三個月了才開張。這一開張便名動京都,只因為這八大坊和七大軒中的物件此處皆有,而且東西更精美,價錢更低廉!”
胡可月微微挑眉:“你倒是對此處興趣很大。”
孫綠雅淡淡一笑,低聲道:“姐姐,那朱雀娘子如此了得,我一直想要一睹其真容。”
胡可月不屑一顧,淡淡道:“不過一個小小商女罷了,見她,不是自降身份?”
有如此能耐又如何?士農工商,還是個商女,豈能與她們這種出身京都的貴女相比。
孫綠雅附合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還是姐姐說得對。”
胡可月漫不經心地逛著,看到擺件區有套精致的物件。
近了才發現竟是一套茶具,琉璃茶盞光彩四溢,那光芒像是將星辰藏匿其中一般。
胡可月挪不開眼,拿起一只杯子細細打量起來,渾然不知在暗處有一道視線正緊緊盯著她。
“小姐。”杏柳輕聲喚著。
沈子寧唇角微微上揚,透過罘罳縫隙看著胡可月的背影,眸中滿是恨意。
她回到京都以后,常年帶著面紗不以真面目示人,因為京都許多人都是認得她的。
她不想讓許秉文與胡可月知曉她回來了,更是不想被陷害沈家的幕后主謀知曉。
然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借銀子。
有歐陽婉兒幫忙,沈子寧找錢莊借了數萬兩白銀打造了這最大的家具綜合市場,其實就是把現代某家的那一套搬到了古代來。
所以她給這鋪子取名為“宜室”。
之所以要建立宜室,一是因為她需要賺銀子在京都立足,而且她需要銀子去贖人。
杏柳、田奎等從前相府的家仆全部被充入到雜役司成為最低等的雜役,當宜室營業賺了第一筆金,她便立刻前往雜役司去將杏柳與田奎等忠心之人都贖了出來。
而且給了他們自由身,如今他們也是自愿留在宜室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其次,她必須得有一個全新的身份,并且這個身份能夠在京都擁有話語權。
宜室只是她的開始。
最后,之所以做家具生意,是因為大哥曾經潛回京都的時候查到一些線索,爹爹當年那二十萬兩白銀與八大坊七大軒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沈子寧一方面要調查出來到底是誰人在背后捏造證據污蔑相府,又是何人派出殺手要將他們趕盡殺絕,另一方面她也需要主動出擊,若是能夠證明當初爹爹給自己的二十萬兩白銀是白紙黑字有證據的借款,便能夠說明那不是黃河賑災的銀子。
那么真正黃河賑災的銀子又去何處了?
其中一環扣一環,她必須全部查清楚!
如此才能夠徹底還沈家的清白,如此才能夠徹底鏟除那些幕后那些盤根錯節的想要相府永不得翻身的勢力!
“田奎。”沈子寧看向另一側的田奎遞出一個眼色。
田奎秒懂,懷中掏出一粒小石子從指尖飛射出去。
那小石子徑直擊中胡可月的腰間,她猛地吃痛,倏地松手,手中的琉璃盞便摔落在地。
只聽得清脆一聲,琉璃盞碎成了一地碎片。
“姐姐!”孫綠雅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被打碎的琉璃盞一時間不知所措,并不知道胡可月受了暗器。
胡可月捂著腰間,因為琉璃盞落地的聲音掩蓋了石子落地的聲音,所以她只覺得腰間忽然一疼,但卻并不知道是被人暗算。
她揉著腰間,覺得很是奇怪:“這腰突然疼得厲害。”
“你沒事吧?”孫綠雅關切詢問。
胡可月蹙眉:“回府讓大夫瞧瞧。”
二人轉身正欲走,一個小廝喊住。
“兩位夫人慢著!”
胡可月頓住腳步,不悅看去:“怎么?”
小廝面露鄙夷:“這位夫人,摔碎了琉璃盞就想走?”
胡可月冷哼一聲:“值多少錢去許府領銀子便是,這點小事也值得問我?!”
小廝皺了皺眉,道:“夫人有所不知,您打碎的這琉璃盞,乃是本店的鎮店之寶。而且打碎了其中一盞,等于這一套便都毀了。”
胡可月目光看去:“鎮店之寶?呵,值幾個銀子?”
小廝比出一個五。
孫綠雅嗤笑道:“區區五百兩罷了,你知道你眼前之人是誰嗎?還怕付不起你銀子嗎?”
小廝冷冷道:“五萬兩白銀!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