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以孫一清為首的肅軍沖進杏花院中,院子里晚風寂靜,血紅的睡蓮在池面蕩漾,燈籠懸在檐下亦在風中搖曳。
“搜!”
肅軍四面散開在杏花院中仔細搜查起來。
“爹,檢肅司欺人太甚!這可是寧寧與采盈的笄禮!”沈源咬牙欲上前。
沈山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他們都知道沒有宮里那位的指示檢肅司是不可能私自行動,若是阻止檢肅司執法,等同于是違抗圣旨。
這個后果,如今的沈家無力承擔。
肅軍搜羅一圈,皆是無功而返。
“大人,都沒有!只剩二姑娘的閨房未搜,可門口丫鬟說姑娘已入睡,我等不敢硬闖!”
孫一清表情平靜,目光看向沈山:“相爺,得罪了!”
“司命不要太過分!”沈源上前。
孫一清沒有理會他,帶著人徑直朝唯一一間沒有搜查過的房間而去。
胡可月與許秉文趕到,二人站在院子外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怎么會是她?”胡可月低聲喃喃。
“你做了什么?”許秉文目光懷疑看向身側之人。
胡可月似笑非笑:“許郎莫急,看看便知。”
說罷胡可月眼中疑惑為減,側目看向身側的丫鬟春來。
春來連連搖頭,亦是對目前的情況表示訝異。
孫一清來到閨房門前,雙眸一沉,抬手正欲踹門,倏地房門從里面被打開。
沈子寧開門便見著一張陌生的臉。
此人身材挺拔,一襲玄服,瞧著不過二十來歲,俊朗的臉上卻是超越年齡的沉著之色。
目光越過他看向院子里除了一眾肅軍之外,沈山、沈源、趙氏、宮明昊、靖王等人竟都來了。
“寧寧!”
沈子寧目光看去,沈源關切上前。
“你怎會在采盈房中?”
沈子寧語氣平靜:“聽聞采盈醉酒,我便過來了。”
“原來這位便是沈家大姑娘,久仰大名!”
沈子寧再次看向門口之人:“不知大人是?”
一旁肅軍道:“此乃檢肅司司命大人,爾等速速讓開!”
檢肅司,那個獨立于六部之外只聽命于皇上的機構。
面前之人年紀輕輕居然便是檢肅司的司命,當真不簡單。
可怎么會如此瞧,偏偏這個時候來此。
沈子寧雙眸微沉站在門口并未有打算讓開的意思:“司命大人,此乃女子閨房,無論何事夜闖女子閨房也有失體統!”
聞言,蕭疏影打開手中折扇掩面靠近宮明昊道:“你這夫人面對檢肅司的人居然沒有半點怯色。”
“靖王似乎對在下未來的夫人很感興趣?”宮明昊面具之下透出寒光。
蕭疏影尷尬一笑:“哪有哪有!不過令夫人與我所識故人眉宇間有七八分相似,看著親切罷了。”
宮明昊周身寒氣更甚。
“大膽!司命辦案爾敢阻攔!”肅軍一聲斥吼引得眾人注意。
沈子寧面色冷冷:“辱了女子名聲,不知司命大人如何承擔?”
孫一清抱拳:“大姑娘,得罪了!”
語罷肅軍大刀直直揮來欲逼退沈子寧。
宮明昊箭步上前一掌將大刀擊飛,持刀之人手臂被震得顫抖不止。
沈子寧目光看去,宮明昊已經將自己護于身后。
面前之人可是檢肅司司命,他竟然為了自己得罪此人。
“安國侯今夜也想阻攔下官?”孫一清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京都人人傳安國侯還未成婚便寵妻無度,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此人還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屠神嗎?!
沈子寧沒辦法知道宮明昊此刻是何表情,但聽他聲音冷冷:“笄禮之上刀劍相向,司命好大膽子。”
孫一清與宮明昊對視,眼神越加陰鷙。
沈子寧擰眉開口:“司命大人執意要搜查我二妹閨房,只能獨自進來!二妹如今醉酒在歇息,若叫這些人全部進來于女子名節有辱!”
“好!”孫一清一口答應,“得罪了!”
孫一清大步邁進房中。
“采盈!”趙氏擔憂上前。
沈子寧連忙將其攔住:“姨娘,采盈已經睡下,放心吧沒事。”
沈山扶住趙氏,遞過安慰的眼神:“相信寧寧。”
趙氏眸色擔憂,只能咬牙站在門外。
沈子寧看向宮明昊:“多謝。”
匆匆說罷轉身進屋跟上孫一清。
孫一清緩步往房中而去,手握在腰間的刀柄之上,隨時警惕。
他在房中四處尋了一遍,連衣柜都未曾放過,最后將視線落到紗帳緊合的床榻之上步步靠近。
沈子寧眸光一沉上前一步擋在床榻前:“怎么?司命大人覺得二妹床上還藏了人?!”
孫一清臉上明顯有懷疑之色,目光看向床榻,其中隱約躺著一人。
“二妹醉得厲害實在失儀,司命大人閨房也搜查了,就不能給姑娘家留點體面嗎?”沈子寧言辭切切。
“這房中,有血腥味。”他緩緩道出,如一只嗅到了獵物的狐貍。
沈子寧呼吸一頓,嗤笑一聲:“司命當真厲害,女子月事也該給大人交代清楚?”
孫一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手緩緩從刀柄上落下,態度謙和不少:“抱歉!打擾二位了!”
說罷似有逃離一般,轉身大步而去。
看著孫一清離開的背影,沈子寧暗暗松了口氣,余光朝床榻瞥了一眼,輕吸一口氣保持鎮靜很快也跟了出去。
門外,但見孫一清表情嚴肅不已:“相爺今夜下官多有得罪!告辭!”
“哼!”沈山臉色陰沉,負手沒有多言。
“撤!”
孫一清帶著一眾肅軍刷刷離開。
門口胡可月與許秉文連忙躲開。
胡可月難以置信,忙看向一旁的春來:“交代你的事情可做妥善了!?”
春來顫顫巍巍:“小姐,奴婢按照您的話沒有半點差池……”
“那為何什么也沒有?!”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啊!”
許秉文皺眉:“月兒,你到底做了什么?”
胡可月美目猙獰,直直看著許秉文:“不可能!那房中之人絕對不是沈采盈,而是個野男人!”
許秉文頓住。
胡可月轉身欲朝院中而去,許秉文見狀連忙拉住。
“你還要作甚!?”
胡可月似魔怔了一般用力甩開許秉文的手:“我要讓你看清楚沈子寧的真面目!”
說罷她疾步朝院中而去。
“寧寧,采盈她情況如何?”趙氏著急詢問欲進門去。
“姨娘!”沈子寧連忙將其喊住,“采盈不勝酒力已經睡下,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
趙氏頓住腳步,眼中神情復雜,余光偷偷朝蕭疏影看了幾眼。
沈山適時開口:“靖王、安國侯,若不嫌棄請回席間,老夫再同二位喝幾杯。”
宮明昊與蕭疏影亦是知道沈山話中意思,肅軍一走,他們兩個大男人站在著杏花院里怎么看都多余。
“走走走!相府的酒本王還沒喝過癮呢!”蕭疏影順著臺階趕緊下了。
宮明昊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子寧一眼,她亦是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懷疑,但依舊冷靜以待。
“方才席間我與沈二姑娘多飲了幾杯,二姑娘醉酒我實在放心不下,”胡可月恰時走來,吸引了眾人目光,她的臉上滿是關切,“且讓我去瞧一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