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負手看向那浩浩湯湯而來的人馬,然而下一刻他身形一震險些跌倒。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蕭凌難以置信地看著由遠及近的軍隊,那不是他的人,而是李木與李廣安率領的玄武軍!
“玄武軍怎么會在此處?!”蕭凌雙目猩紅看向宮明昊。
他不是獨自回來給蕭權賀壽的嗎?!
為何本該在塞北的玄武軍此刻卻出現在了京都皇宮!
宮明昊微微沉眸,道:“淮南王,三年前,你坑害我玄武軍三萬將士就應該料到會有今日!”
蕭凌怔住,倏地癡狂而笑:“宮明昊啊宮明昊,你真是自作聰明!你以為,當年玄武軍之事,是我的手筆?”
宮明昊眸色更沉了一分。
“是,是我的人動了手!提前埋伏在縉云山剿滅了你三萬人馬,可是那一次,我乃是授蕭權之意!你玄武軍功高震主,蕭權早想要削你勢力!所以斷你糧草,阻你軍情!”
一眾大臣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皇上居然暗中對玄武軍下死手!那可是保家衛國的戰士,全靠他們塞北才得以平安!
宮明昊卻似早已經知道了此事一般,并沒有半點驚訝。
沈子寧亦是表情難看起來。
蕭凌說得對,蕭權背地里確實做了很多人神共憤的事情。
比如她沈家的冤案!
她曾經以為,沈家的覆滅是因為許秉文與胡文山二人給蕭權進讒言,蕭權是誤信奸佞所以才會抄家流放相府滿門。
可直到她與采盈再次相會,從采盈那里得知了關于蕭疏影的事情。
采盈恨蕭疏影對他的絕情,所以故意勾引與他“舊情復燃”,接近了他之后本欲找到他與許秉文狼狽為奸的證據,卻意外撞見二人商議謀反之事。
采盈嚇得大驚,被蕭疏影發現。
蕭疏影命人將她囚禁起來,她以為她死定了。
結果令她意外,蕭疏影找來,將一切與她坦白并且向她道歉。
蕭疏影其實知曉一切。
知曉她在生辰宴發生的事情,知曉她并非當年的“小妹”,也知曉她再次示好是別有目的。
但因為他是真的愛她,當初遠離她,是因為他知道,他要利用許秉文去搜集淮南王謀反的證據,這無異于與虎謀皮,若有意外,不愿意連累她。
而那青樓女子,也不過是他做給世人看的假象。
他的心中,從來只有她沈采盈一人。
從他在相府與她相逢的時候,他認出她就是當初他救下的女孩。
他承認,他從前年少之時,心中確實只有“小妹”。
可是年歲漸長,越加明白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當初的“小妹”即便再相逢,也回不到曾經的感覺。
反而是沈采盈,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溫柔,皆深深在他心中留下烙印。
如今被她撞見一切,他再也不想隱瞞,不想再繼續被誤會,遂將一切坦白。
知曉了一切后的采盈感動不已,也說出了沈子寧才是當年之人的事情。
蕭疏影只淡淡一笑,心中早已釋然。
誰是當年的小妹,都已經不重要了。
沈采盈再次與沈子寧見面,直接將蕭疏影帶上,沈子寧才知道原來相府的事情,最后的幕后指使,其實是蕭權。
蕭權早知道淮南王的狼子野心,所以故意利用他的野心去鏟除朝中對帝王權威有威脅的人。
當年的玄武軍是如此,如今的沈山亦是如此!
沈山在京都的名聲與口碑,在百姓心中的分量,這一切都讓蕭權不安。
所以,他不能再讓沈家繼續存在于京都。
如此才會有了后來的事情。
“將軍!逆賊已經被盡數殲滅!”李木下馬而來稟告。
宮明昊微微點頭,目光看向蕭凌:“拿下淮南王與其黨羽!”
玄武軍上前將蕭凌和那些投靠了蕭凌的大臣全部捉拿。
許秉文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胡文山被捉拿,霎時間明白了一切,苦笑看向許秉文:“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以為你可以將靖王作為替罪羊送給淮南王以求榮華富貴,殊不知早成為一顆棋子!可笑!可笑至極啊!”
許秉文面無血色。
原來是如此……
原來自己從始到終,都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蕭凌也從未真正的信任過自己,今日他的計劃,也并非全部告訴了自己。
許秉文哭笑不得,終究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倒在地上。
“為這樣的皇帝賣命你值得嗎?!”
蕭凌被拖下去,聲音響徹大殿。
值得嗎?
宮明昊目光冷冷看向大殿內。
自然是……不值得!
沈子寧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一切,都要結束了。”
“嗯。”宮明昊輕聲應著。
不多時,王公公顫顫巍巍走了出來:“圣上,駕崩!”
眾人紛紛下跪。
沈子寧沉默不語。
蕭凌的陰謀他們早已經查到,他們明知那個宮女是刺客,也明知她會給蕭權下毒。
但是這一次,他們選擇了另外的道路。
忠是人臣本分,可不是愚忠。
蕭權壞事做盡,也不配為君。
皇帝駕崩,連遺詔都未曾立下。在眾臣力薦之中,蕭疏影成為了新君。
蕭疏影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重新調查了沈相之案,所有證據擺在面前,沈山是被胡文山、許秉文所構陷。
蕭疏影恢復其清譽并且追封他為安都侯,沈子寧賜封長平郡主,賜婚安國侯。
此番平淮南王之亂,沈源、歐陽婉兒功不可沒,沈源繼承安都侯爵位,歐陽婉兒擢升成為大理寺卿。
沈采盈也在不久之后進行了封后大典。
她的生母趙氏,聽說在林府里變得瘋瘋癲癲,然而林老夫人心善依舊將她留在了府邸之中,雖然奪走了她八大坊七大軒的權利,但也還是認她這個干女兒,只不過大夫說她這個瘋病乃是心結所致,此生恐難痊愈。
朝中,胡文山、許秉文等亂臣賊子,抄家流放,永世為奴。
三個月后,蜀中林府,整個府邸紅綢飄揚,喜氣洋洋。
四周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喜慶的氣氛彌漫在空氣中。
沈子寧身著鳳冠霞帔,由宮明昊牽著邁進府中。
府內張燈結彩,賓客滿堂,歡聲笑語不斷。
林氏坐在堂上,沈源、易哥兒、歐陽婉兒,還有遠在塞北的秀兒等人紛紛前來參與他們二人的婚宴。
“一拜天地!”
二人朝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二人共同朝林氏叩首。
“夫妻對拜!”
沈子寧與宮明昊面對面。
宮明昊的眸色溫柔,平日里冷峻的臉上如此含著無比溫柔的笑意。
沈子寧透過紅紗能夠看到他的笑容,亦是嫣然一笑。
這一刻似乎在夢中發生過,如此久違的感覺,所有的希冀在此間都化作了現實。
二人深深對拜,系下余生。
“送入洞房!”
眾人鼓掌。
沈源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笑容,一旁歐陽婉兒蹲下身子,緊緊握住他的手。
“莫羨慕寧寧,我們也會有的。”
沈源柔情看向她,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噢!!太好了!我以后都可以喚師傅為姊兄了!”易哥兒跳起來鼓掌。
“你啊,再過幾年也可以找媳婦了!”秀兒打趣笑道。
喜堂之中,一派喜氣洋洋之景。
這一刻,歲月靜好,所有的煩惱和憂愁都煙消云散。
只留下這對新人和他們周圍洋溢著的幸福與喜悅,成為了這個夜晚最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