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蕓和肖凝兒對視一眼,空氣中似有火花迸濺。
“北玄哥哥...”
葉紫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努力保持著溫婉,“這是我特意從城主府藏寶庫為你找來的《九霄劍訣》孤本,此書或有…或有助益。”
那古籍封面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劍氣隱現。
幾乎在同一時間,“北玄?!?/p>
肖凝兒的聲音干脆利落地響起,手腕一翻,玉盒“嗒”一聲輕響被打開,濃郁的、清新提神的草木靈氣瞬間彌漫。
“你初來學院,想必還未用早餐。這是我今晨親手做的‘凝露碧玉糕’?!?/p>
晶瑩剔透的碧綠糕點安靜地躺在溫潤的玉盒中。
兩件飽含心意的物品,同時遞到了陳北玄的面前,也代表著兩位天之驕女無聲的較量。
陳北玄的目光在眼前的兩樣東西上緩緩掃過。
古籍劍意凜然,顯然是葉紫蕓費盡心思尋來,投其所好;糕點靈氣盎然,精致無比,足見肖凝兒用心之深。
但此刻,被她們如此“夾擊”,迎著她們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目光——仿佛都在無聲地詢問“誰的更好?”
更讓他感到一陣熟悉的、混雜著無奈與一絲難以言喻情緒的頭疼。
唉,都說談了戀愛的女子,智商普遍都會下降,和這倆都還沒有談呢,為何倆人的智商也下降了?
難道是他這該死的魅力?
他無聲地輕吸了口氣,俊逸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紫蕓和凝兒有心了!”
他左手接過古籍,指腹輕撫過封面上的劍紋:“紫蕓妹妹果然懂我心意,這劍譜正是我所需。”
右手接過玉盒時,一縷發絲垂落,他隨意撥開,“凝兒的手藝越發精進了,這糕點光是香氣就讓人食指大動?!?/p>
葉紫蕓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肖凝兒輕哼一聲,卻掩不住眉梢的愉悅。
然而,就在兩人都因陳北玄的接受和夸贊而心頭微松,卻又因為他沒有表現出更明顯的偏向而暗自較勁、眼神再次無聲碰撞的瞬間——
陳北玄清晰地看到了她們眼中那抹“誰更好”的執拗光芒,那份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頭疼感再次洶涌襲來,甚至讓他下意識地想揉揉眉心。
就在這微妙的、仿佛暴風雨前短暫寧靜的間隙——
后排角落里,一個腦袋猛地抬了起來!
陸飄那張苦瓜臉上此刻寫滿了“豁出去了”的悲壯。
他看看左邊捧著古籍、臉頰緋紅被陳北玄夸得心花微放的城主千金,又看看右邊端著空玉盒、眼神銳利但顯然也因夸贊而氣勢稍緩的翼龍世家明珠。
再看看中間那位剛剛收下兩份“心意”、似乎正為如何平衡而隱隱頭疼的陳大少爺……
他幾乎是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在死寂一片的教室里吼了出來,聲音洪亮得嚇人,充滿了“快看我機智地打破僵局”的自豪感:
“兩個嫂子好!”
旁邊的聶離和杜澤一行人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桌上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陸飄…你他娘的是個人才?。 ?/p>
陸飄這一嗓子,成功改變了現場的氣氛。
葉紫蕓雪白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慌亂地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輕顫著,竟忘了出言反駁。
城主千金的驕傲在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雙不知所措地絞著裙角的手。
肖凝兒同樣耳根通紅,卻倔強地抿著唇,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哼,手中的玉盒蓋子“啪嗒”一聲扣上,反倒像是默認了什么。
“咳…”
反應過來的杜澤干咳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那個…陸飄!你瞎嚷嚷什么,還不快向北玄少爺和兩位小姐道歉!”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給陸飄使眼色。
陸飄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縮了縮脖子,干笑道:
“那個...我開玩笑的,表哥,嫂子們別介意...”
然而,他話音未落——
陳北玄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抬,一道無形的氣勁驟然凝聚,如同清風拂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砰!”
陸飄整個人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抵擋的力量掀飛,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輕飄飄地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哎喲!”
他驚叫一聲,卻發現自己穩穩地落在了教室后排的座位上,連衣角都沒亂。
陳北玄看也沒看陸飄一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忽然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方精致的錦盒,盒面繡著暗金色的云紋,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華。
“既然收了禮物,自當回禮?!?/p>
他聲音清潤,將錦盒分別推向二人,“不是什么貴重之物,就送給你們了?!?/p>
葉紫蕓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盒面時微微一顫。
掀開盒蓋的剎那,一道溫潤的藍光映入眼簾——竟是一枚冰晶般的發簪,簪頭雕琢成展翅的冰鳳,每一片羽毛都流轉著淡淡的寒霧。
她不由輕呼出聲:“這是...寒玉冰晶?”
肖凝兒的錦盒中則靜靜躺著一枚赤紅手鐲,鐲身如流動的火焰,內里隱約可見龍形紋路。
她瞳孔微縮,脫口而出:“炎龍血玉?”
這兩樣都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即便在光輝之城也難得一見。
陳北玄唇角微揚:“冰鳳簪可助紫蕓妹妹調和體內冰寒的靈魂力,炎龍鐲能壓制凝兒經脈中的郁結之氣。”
他竟一眼看穿二人修行癥結所在。
葉紫蕓捧著發簪,眼中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她忽然想起什么,咬了咬唇輕聲道:“北玄哥哥...能幫我戴上嗎?”
聲音細如蚊吶,說完便羞得低下頭去,想不到一向矜持的她今天讓她都很難想她會做出今天的事。
肖凝兒聞言,雖然對葉紫蕓今天過于反常的表現感到有些意外,但不甘示弱地將手腕往前一伸:“北玄,我也想要!”
話一出口才驚覺失態,卻沒有收回手。
教室里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平日里高冷的兩位女神,此刻竟像小女孩般爭著要人幫忙戴首飾?
陳北玄眸光微動,忽然輕笑一聲站起身來。
他先走到葉紫蕓身后,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如瀑的青絲。
當冰鳳簪插入發髻的剎那,整個教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葉紫蕓周身泛起淡淡的冰藍光暈。
轉身時,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肖凝兒的手腕。
炎龍鐲扣上的瞬間,一道赤芒順著少女的經脈游走,她常年緊繃的眉頭竟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好了。”
陳北玄退回座位,仿佛剛才的親昵舉動再自然不過。
他看了眼窗外漸高的日頭,忽然道:“時辰不早了,快上課了?!?/p>
這句話像解除魔法的咒語,葉紫蕓和肖凝兒如夢初醒,紅著臉匆匆回到座位。
只是她們一個不住地輕撫發間的冰鳳簪,一個反復摩挲腕上的炎龍鐲,哪還有半點聽課的心思?
教室后排,陸飄得意地沖聶離擠眼睛,用口型說道:“看我多機智!”
聶離扶額嘆息,但心里頭卻生出了一絲煩躁,讓他感覺怪怪的。
陸飄回頭瞥見陳北玄似笑非笑掃來的一眼,頓時寒毛直豎——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干得很好,但這筆賬回頭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