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宮沒功夫與你玩這種小孩子把戲,你也少與本宮油嘴滑舌。”
澹臺明月徹底沒了耐心,秋水一般的明眸之中逐漸浮現絲絲暴戾的情緒。
不輕不重的敲打了姬玄一句后,沉聲威脅道:“你若真心與本宮合作,就拿出點誠意來,你應該明白,本宮也不是非要你不可,而你是不得不仰仗本宮。”
見澹臺明月沒了耐心,姬玄也立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性子。
他很清楚,博弈與合作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是既復雜,又相輔相成的。
澹臺明月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以表明她的態度。
他若再繼續遮遮掩掩的,反而落了下乘。
沉吟一瞬,他正色問道:“說說看,要為夫怎么配合?”
澹臺明月聞言,總算面容稍緩,身為領兵之人,她是真不太喜歡這種把彼此都當傻子似的試探。
心理博弈,聽起來好像很高深莫測的樣子。
實則就是非要將一兩句話能說明白的事情,搞成彎彎繞繞的長篇大論。
她現在是真沒心情繼續陪姬玄演下去。
壓下心底的煩躁,她直接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手上有多少人?”
“目前能用的人手,大概還有不到一百人。”
姬玄也不再繼續賣關子,直接報出了他現在能夠第一時間調用的力量。
他也明白,故弄玄虛這種策略,用一次兩次還行。
用得多了,是真容易惹人反感。
而澹臺明月在聽見姬玄報出來的數字之后,眉頭一下子就皺得可以夾死蚊子。
她屈指輕輕敲擊桌面,蹙眉道:“一百來人,太少了,不夠!”
“沒法子,大梁畢竟是為夫的大本營。”
姬玄搖搖頭,道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
澹臺明月倏然抬頭,問道:“你說的那批江湖人呢,可否令他們趕來相助?”
姬玄再次搖頭:“那批江湖人的行蹤,我的確不清楚,而且咱們明日就要出關,時間上也來不及!”
澹臺明月陷入了沉默,她能分辨出,姬玄今日所言沒有一句假話。
其中或許有所保留。
但以他如今的境況來說,就算有所保留,也保留得很有限,畢竟墻倒眾人推,自古以來便是人的天性。
姬玄現在還能調動一百多人,已經遠超大多數爭儲失敗的皇子了。
大多數爭儲失敗的皇子,不會有活命的機會,更別說還能調動舊部。
沉吟一瞬,她語氣低沉道:“本宮手上的玄武衛,主要的任務還是護送和親的車隊,你麾下的暗衛與本宮手里的暗衛相加,也不過兩百余人,這點人手,只怕是防不住......”
姬玄下意識瞇起眸子,沉聲問道:“你不是向國內求援了嗎,周皇安排的人手什么時候能到?”
“最快也還需要半個月,半個月時間,只夠咱們走到南中!”
澹臺明月給出的答案,不可謂不準確,聽得姬玄心里瞬間一沉。
半個月時間,聽起來不長。
卻已經足夠好二哥的人手將所有暗殺手段都在他身上施展一遍,什么下毒啊,放蠱之類的,刺殺都只算是最低級的手段了。
他不死心地問道:“玄武衛不能動嗎?”
澹臺明月輕輕搖頭,俏臉逐漸凝重起來:“玄武衛是百戰精銳,他們唯一會的事情,就是戰場拼殺,若是由玄武衛取代你我的暗衛,咱們最好的結果,就是被逐個擊破。”
一聽這話,姬玄又想翻白眼了。
他沒好氣道:“那你還想用我去當誘餌,是生怕我死得不夠快,影響你當寡婦嗎?”
澹臺明月正色道:“不會,只要你能將暗中的老鼠都引出來,玄武衛便可上場拼殺,我有五成把握。”
“我拒絕!”
姬玄想也沒想,再次拒絕了澹臺明月要他當誘餌的提議。
五成把握,開什么玩笑。
他召集人手奉天靖難,同樣有五成把握。
若他跟著澹臺明月去北周的意義,就是為了這五成的把握,他還去干嘛,直接召集舅舅的舊部和他麾下的殘兵敗將開干就完事了唄。
反正亂世之中,天天都有人造反,也不差他一個了。
澹臺明月不滿道:“那你欲如何?”
姬玄目露沉思,良久,他一臉認真地看著澹臺明月道:“把你的玄武衛借我用用。”
澹臺明月更加不滿:“你要玄武衛做什么?”
姬玄沒有回答,自顧自的解下腰間玉佩,放到澹臺明月面前:“我的暗衛給你用,你的玄武衛給我,許典也給我。”
澹臺明月有些不解。
若姬玄能將暗中的老鼠都引出來,要玄武衛也說得過去。
但現在姬玄明確拒絕了要用自己做誘餌,還打算要走玄武衛,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玉佩打量片刻,蹙眉道:“我需要一個解釋。”
“咱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手不足,我要玄武衛,自然是為了解決人手不足的事情。”
姬玄并未將話說透,但以澹臺明月的聰慧,依舊迅速捕捉到了其中的重點。
她面露狐疑之色,很不信任地問道:“能用嗎?”
“當消耗品用唄,我也不指望能和好二哥精心培養出來的殺手過兩招,能擋一下明槍暗箭就行。”
姬玄說著,朝澹臺明月伸出了手。
澹臺明月沉吟一瞬,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黃銅制成的虎符,交到了姬玄手里。
姬玄接過還帶著余溫的虎符把玩一會兒,反手收進了袖子里:“從明日開始,你我角色互換,我來做這支隊伍的首腦,玄武衛任我調配,你負責暗衛防務。”
澹臺明月收好玉佩,輕輕點頭:“自今夜起,除了趕路之時,你與我同吃同睡。有許典在,想來捱到南中不成問題,到了南中,再想辦法反擊。”
“嗯?”
這話一出,姬玄頓時瞪大眼睛。
別說,這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盡管說他心里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期待,可澹臺明月主動提出來,還是讓他有些吃驚。
他眼中浮現狐疑之色,臉上卻是已經露出曖昧的笑容:“夫人此言,當真?”
澹臺明月冷笑道:“真不真,你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