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庭把所有的工作,都轉移到了別館做。
除非有重要到需要他親自走一趟的事情,否則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別館陪著柳漾。
柳漾懷孕之后,有些任性,他總是放下不下。
周鶴庭看了看柳漾圓滾滾的肚子,又叫了醫生過來看。
診斷之后,醫生說:“不久之前我剛來過,現在還看不出什么。其實您也沒必要太過擔心,只要讓柳小姐每天定量吃飯,適當走動,保持身心愉快即可。”
“勞煩。”周鶴庭派人將醫生送走。
之后,他又陪著柳漾去了院子里。
和之前幾次一樣,周鶴庭仍是察覺那個叫吳芳的女傭在盯著他們看。
準確來說,是盯著他看。
他問過齊媽,齊媽說吳芳是她的外甥女,月底結算完工錢就走,再加上吳芳沒什么威脅,所以周鶴庭并沒把她放在眼里過。
當然,周鶴庭也不傻。
他知道吳芳頻繁偷看是在打什么主意,無非是看在齊媽的面子上,他懶得戳穿而已。
陪著柳漾散步后,周鶴庭去了書房。
自從他把工作轉移到這邊來做,就讓齊媽收拾了一個大書房給他。
平時柳漾睡覺的時候,他就在書房處理公事。
今天也不例外。
把柳漾送上樓,見她睡熟,周鶴庭下樓去了書房。
客廳很清凈,傭人都去外面打掃了,齊媽也去外面買菜。
吳芳一直在抓這個機會。
見終于有了和周鶴庭獨處的機會,她悄悄進了客廳沏茶。
摸了摸袖子,吳芳從里面拿出一包藥。
將里面的藥粉灑在茶水里之后,吳芳心驚膽戰地將紙揉成一團,哆嗦著手將紙團重新塞回袖子里。
端著托盤,吳芳深吸一口氣。
正打算敲響書房門,身后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你在干什么?”
吳芳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柳漾竟然站在她身后。
而她竟然都沒有察覺。
這個時間段,柳漾不是在睡覺嗎,怎么下來了?
吳芳深感不妙,但她只能勉強笑,“我...我給周先生送茶。”
柳漾望向吳芳的手,仔細一看,上面撒了些細碎的粉末。
眸色冷了冷,柳漾問:“是周鶴庭吩咐你給他送茶?”
這種事,吳芳不敢撒謊,太容易被拆穿,她硬著頭皮道:“不是周先生吩咐的,我看我舅母沒在,想著少帥會口渴,所以...”
“你在這里雖然沒待多長時間,但是剛來這里的時候,齊媽應該教過你規矩,不該進的地方不要進。”柳漾臉色微冷。
有太多的人對周鶴庭不利。
況且剛才她下樓的時候看得真切,吳芳在茶水里似乎下了藥。
萬一是毒藥...
柳漾很想現在就戳穿吳芳。
但吳芳是齊媽介紹過來的人,而齊媽是看著周鶴庭長大的長輩,她不能讓齊媽太過難堪,最起碼也得在齊媽不知情的情況下,再去調查吳芳。
想了想,柳漾道:“我讓齊媽給你結整月的工資,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吳芳大驚失色,“柳小姐,我只是想給周先生送一杯茶而已。”
如果現在柳漾就趕走她,那她以后豈不是更沒有機會了。
絕不能這樣。
柳漾沒有心軟,“有些事情我不想戳穿你,我只是看在齊媽的面子上,給你留一些體面。”
見柳漾如此,吳芳臉色也冷了,她放下托盤,皮笑肉不笑,“柳小姐,您趕我走,恐怕不是因為我給周先生送茶這種小事吧。”
柳漾抿了抿唇,冷冷盯著她。
吳芳見柳漾不說話,又笑了一聲,“我知道,柳小姐是看我年輕漂亮,怕我和周先生有什么,但柳小姐您要是對您自己有足夠的信心,又怎么需要擔心這種事情呢?”
忍不住被氣笑了,柳漾道:“你年輕漂亮?”
“怎么?”吳芳臉色微變,“難道不是?”
柳漾點了點頭,“你確實年輕,二十出頭的年紀,至于樣貌,也挺周正...”
聽柳漾這么說,吳芳不禁有些得意。
果然,這個柳漾就是在嫉妒她,怕她搶走周先生。
這時,柳漾突然補充道:“不過比你年輕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你想用相貌吸引周鶴庭的注意力,實在不是上上之舉,你若是還在意齊媽,就不要做出見不得人的事讓齊媽臉上蒙羞。”
“你...”吳芳漲紅著臉,咬牙切齒。
柳漾平靜望著她。
半晌,吳芳憋出來幾句話,“你還不是靠姿色勾引周先生,雖然說你懷了周先生的孩子,可到底沒名分,你這樣有什么資格說我?”
柳漾想起三年前,周鶴庭買她的事情。
當時她以為,周鶴庭只是看中她的臉,想把她納進府當小妾。
然而之后的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樣。
跟周鶴庭回周府的當晚,周鶴庭沒有給她任何名分,只讓人收拾了一個體面雅致的院子給她獨居。
當晚他是想碰她的。
但她很緊張,周鶴庭沒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人雖然顯得有些冷漠,但對她很尊重。
柳漾就是那個時候對周鶴庭有好感的。
后來她和周鶴庭相處時間久了,彼此熟悉,才真正有了男女關系。
她還問過周鶴庭,當初為什么一眼看中她,決定將她買進府。
周鶴庭沒有回答她,只是抱著她親吻。
那是柳漾第一次感覺到,周鶴庭好像是喜歡她的。
她愛上周鶴庭,沒有用太長時間。
就這樣持續了兩年多后,殷晚汀突然進府,打破了她和周鶴庭之間那種微妙又平靜的關系。
而到現在,柳漾也沒想通,周鶴庭三年前為什么會買下她。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周鶴庭看中她的樣貌。
可周鶴庭并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思緒回轉,柳漾望著吳芳,笑了笑,“我只是怕你在茶碗里面下毒而已,畢竟想害他的人太多,他畢竟是我孩子的父親,我當然要防備。”
吳芳頓時冷汗直流,她強裝鎮定,“柳小姐,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只是單純給周先生送杯茶而已,你不高興,也沒必要往我頭上扣那么大的帽子吧,我可擔待不起...”
她故作不滿,“既然柳小姐不高興,那我不送便是。”
說完,她端著茶就要走。
柳漾抬手握住她的腕子,目光定格在托盤上的茶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