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打的身后的門垛“當當”作響,可吳子奇卻已經回頭了。
回頭時他就看到巷口同一側一高一低卻是各露出了半拉腦袋,那是范同作范同武兄弟。
巷子里都打得這么熱鬧了,那肯定涉及到了自己的安危,所以這哥倆也不貓著了。
還行,還算有良心!吳子奇在內心里夸了那哥倆一句之后突然就高喊道:“打巷子那頭!是日本鬼子!”
他這么一喊,本就是在后面負責給他做掩護的范同作和范同武自然向對面的巷口開了火。
可就吳子奇這突然一嗓子和那哥倆的槍聲,便也嚇了與吳子奇只是一墻之隔的那兩個人一大跳!
他們兩個又如何料到就在自己身后咫尺之間竟然還藏了人。
不過萬幸的是聽人家的喊話那是自己人,人家在命令打日本鬼子那可不就是自己人嗎?
而這個時候吳子奇便也沖墻那頭喊了起來:“俺們給你倆打掩護,你倆快從那死胡同里出來呀!”
喊完了他也拿著自己的盒子炮從那墻垛后探出半拉身子就向對面的巷口開了槍。
而他心里想的則是,在自己身后的那飯桶兄弟可別瞎打槍啊再把自己打上!
只不過此時情勢危急,吳子奇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開槍之際也沒看那巷口有沒有人,他也來不及看。
他閃身出去出去的同時,也只是估摸著自己的身高將槍口略略向下就扣動了扳機。
為啥槍口要向下呢?
他就琢磨著日本鬼子個子都矮,雖然自己個子也不高可是總比日本鬼子高吧?自己要是往和自己一般高的地方打槍,那子彈再打飛嘍!
在這一點上,別看吳子奇是山東人,可是他卻秉承了東北軍老兵的某些特點,那就是,想當年咱們東北軍祖上也豪橫過,啥時候開槍像三槍土八路似的,打個子彈還摳搜的直犯尋思?
槍先響那是先給對方來個威懾吳子奇打的是短點射,而等他把第一個短點射打完才看到對面巷口已經倒下了一名日軍。
不過他估計日軍應當是被范同作兄弟倆打倒的。
而就在吳子奇打第二個短點射時,恰巧巷口一側就露出了一個敵人的半拉身子。
就在吳子奇的槍聲中,那名敵人也倒了下去。
好吧,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吳子奇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蒙的,而隨即他就趴了下來,依舊用盒子炮指著巷口。
“你們兩個快跑啊!再不跑就沒機會了!”他高喊。
隨著他的喊聲,這回門洞里面的那兩個人才跑了出來,原來他們兩個已經看到吳子奇趴在那里射擊了。
剛才其中一個人眼見著有人給他們打掩護了就想往外跑,可是卻被另外一個人給拽住了。
拽住同伴的那個人倒不是說不相信身后的吳子奇和他們不是一伙的,而是如果吳子奇對著巷口射擊,他們兩個貿然跑出去,很可能會直接撞到吳子奇的子彈上。
而現在吳子奇之所以趴下射擊,那也是為了防止誤傷自己人。
那兩個人急忙忙跨大步從吳子奇的身上跳了過去,然后一閃身也躲到了那門垛后。
說實話他們跑進巷子里在還沒有發現日軍的時候,躲進那個門洞那就是一種錯誤!
到那里你進進不去,一來敵人了你出出不來,那豈不是就讓人家堵里頭的命嗎?
干事業叫細節決定成敗,戰斗那叫細節決定生死!
他們兩個如果換成商震手下的那些老兵那肯定會躲門垛的后面,也就是五子棋藏身的那個地方,那樣才有退路嘛!
當然了,他們要是躲到那里的話也就直接和吳子奇碰面了。
可是,戰斗就是戰斗哪里來那么多假設!
那兩個人借著吳子奇的掩護就往巷口那里跑,范同作范同武也停止了射擊,那是怕誤傷了他們。
而現在已經處于斷后位置的吳子奇眼見著那兩個人跑出去了,就雙手持著盒子炮向那巷口的兩側亂打。
子彈打的巷口兩側的墻角錚錚作響,他那是怕有日軍也把手伸過來向巷子里亂打。
什么樣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戰士?相比較而言,現在的吳子奇也可以稱之為一名真正的戰士了。
不過他和商震手下的那些老兵還不一樣。
吳子奇因為原來有二現在不二了卻很勇敢,還少了一些油滑。
商震手下的其他老兵多了一些自保,而吳子奇卻多了一些為他人著想。
當然了,就吳子奇現在的打法在老兵們看來那還是吃虧吃的太少,而這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情了。
戰士都是戰士,風格終是不同。
吳子奇現在往對面的巷口開槍那也只是起到一種威懾的作用罷了。
他也是怕日軍從墻角只把手探出來用盒子炮來打,畢竟這條巷除了他藏身那個門頭處就沒有什么可以遮擋子彈的。
可是沒有看到敵人他就這么開槍又會浪費子彈。
而浪費子彈也就罷了。關鍵時刻要是子彈打光了,那肯定要命了,所以現在他已經改成點射了。
不過接下來所發生的還真就讓吳子奇猜中了,真的就從巷子的左側探出一只盒子炮來!
人家打的也是連發,子彈在狹窄的巷子中呼嘯而過,而這時吳子奇向對面的預警式射擊就起作用了。
接下來也許是他的一槍打中了探出來的那支槍或者那只手,或者也只是嚇的對方撒了手,他就看到那支盒子炮掉到了地上,而那只手就已經收回不見了。
到了這時,吳子奇不再猶豫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就往回跑。
而他這一轉身時看到的恰恰就是那兩個人消失在巷口一側的身影,而在巷口的另外一側范同武正端著槍向自己這頭指著。
吳子奇從那藏身的門頭處跑到巷口一共才二十多米那還不快?也只是跑起來幾個起落的問題。
可他也跑到巷口了,就見范同武看自己身后的那表情有異。
他本能的就向前撲倒,隨即槍聲響起,子彈在他的頭上呼嘯而過。
子彈不光是有從后面追來的,也有范同武反擊的,吳子奇仿佛看到的敵我雙方的子彈就在那巷子中交錯而過。
可是他也不能在這里趴著呀,他手拄腳蹬又爬了起來往旁邊一滾終是躲到了范同武的那一側,這回有了房角作為掩護終究安全了。
于是,吳子奇、范同作、范同武一個人就和對面的那兩個人執面相對了。
“多謝兄弟救命之恩,你們是哪個隊伍的?”至少現在許已經性命無憂,隔著那幾米寬的巷子有一個人就大聲說道。
吳子奇并沒有馬上回答那個人的問話,他反而是反問道:“你們誰是莫劍塵?俺的營長是商震!”
雖然現在后面的日軍未必會放棄對他們的追擊,可吳子奇的這個回答還是讓那兩個人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那兩個人可不就是莫劍塵和那個特派員嗎?
莫劍塵恰巧聽到了那個鬼子翻譯官袁崇德的說話,知道了水泉鎮中的日軍要返到鎮外接著去和另外的日軍合擊商震。
他便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隊伍,這回他們八路軍也來了好幾十人。
現在這支隊伍的指揮員是那個特派員。
特派員一般都是上級派下來執行指定的任務的。
打個比方說,如果說現在莫劍塵他是個營長,那么那個特派員至少也得是個副營長級別的,而且在作戰中還得聽從人家指揮的。
為啥?因為人家是特派員,那就跟古代皇上派下來拿著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似的。
莫劍塵并沒有向那個特派員說出實情,說他截擊這伙日軍是為了商震。
他也只是說,我發現了一伙日軍好幾十人,咱們是不是半路伏擊他們一下?
而那位特派員的答復自然是好!
莫劍塵可沒有提去救商震或者說這是在幫商震的忙。
為什么?那是因為這位特派員對商震可是沒有什么好感!
在莫劍塵理解,這其中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很復雜的。
既因為這位特派員由于冷小稚的事情而耿耿于懷,也有人家看不上商震他們的游擊戰打法。
當然了,這倒并不是說這位特派員不打游擊戰,而也只是因為特派員認為游擊隊才是打游擊戰的祖宗,商震他們那叫畫虎不成反類犬!
可是偏偏現在莫劍塵又得接受他的領導,他如果敢把真實意圖說了,那么人家很可能就不去了。
所以莫劍塵就來了個佯裝不知,反正這回只要打死了日軍,那么功勞就都是特派員的,他也懶得去搶。
至于此時這位特派員的臉色也是復雜的,那當然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他先前還因為自己對日軍出鎮時給來了個攔腰截斷而小有得意,可接下來日軍一反擊他們的隊伍就亂了。
這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而是他們的武器根本就比不上人家的。
接下來仗就打亂了,他和莫劍塵陷入絕境,卻沒有想到偏偏卻是又被商震的人給救了!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吳子奇卻怎么可能知道莫劍塵和這位特派員心里的彎彎繞繞?
他理所當然認為,八路軍和自己那就是一伙人!
眼前那兩個人并不吱聲,而巷子那頭又傳來日軍的槍聲他便大聲提議道:“咱們合伙打鬼子呀!”
莫劍塵也并不認識吳子奇,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聽著吳子奇的建議偷偷瞥了一眼那特派員的臉色,心里忽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
可也就在這時,他們就聽到鎮子入口處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槍聲,他們幾個愣了愣,這都什么情況,怎么又打起來了?
這回的槍聲和先前他們所聽到遠處那隱約的槍聲可不一樣,那應當是商震帶人在阻擊日軍
大家都是老兵,槍聲離多遠那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這回這激烈的槍聲明明就在鎮外不遠的地方或者在鎮子入口處!
現在鎮里鎮外都開打了,這豈不成了一場亂仗?也不知道這回和日軍打起來的又是哪方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