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沒,就前面那個小子。”賈三兒指著前面說道。
他們現(xiàn)在是高處,前方是個下坡,一百多米外是一個人背著個破包袱正往下走的背影。
“你確定這小子手里有家伙?”旁邊的一個同伴問道。
“當然有家伙,還是大個兒的,得這么長!不是二十響也得是鏡面匣子!”賈三兒伸雙手一比劃,“這家伙哈腰系鞋帶的時候我看到他那個破包袱的形狀了!”
“那就把這小子做了,他就一個人咱們可是四個人呢!”他那同伴就說。
“做他一個人倒沒啥,可不知道這小子是哪伙的?咱們可別惹了咱們不能惹的人物”又有人說話了,那語氣中就透著擔心。
現(xiàn)在山東大地上武裝勢力也是多,魚龍混雜,各種各樣的人,日本人、偽軍、保安師、國軍、便衣隊、土匪、八路軍,反正都是有槍。
“管他是哪伙的呢,就是你二大爺家的表舅媳婦的小叔子,誰叫他手里有槍,只要咱們不認識就干他!你又不是沒干過!”賈三兒發(fā)了狠。
他那個同伙看著陰狠的賈三兒并沒有因為賈三兒的話而惱怒,他爹排行老大,哪里來的二大爺?
“人家手里可是有槍,咱們不能這么追,到前面找個合適的地方截他,直接弄死!”賈三兒另外一個同伴就說。
賈三兒說了聲“好”,四個人便打著斜跑了下去。
賈三兒這四個人都是一個村的,原本是當土匪了的,只是他們那個土匪頭兒也不知道怎么就惹著了保安師,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們的巢穴就被人家給端了。
土匪頭兒被打死了,他們這些人在戰(zhàn)斗中也就一哄而散了。
跑回了家的這四個人當土匪都當慣了,可偏偏卻又沒了槍,你讓他們再去種地如何肯干?
今天恰巧那賈三兒便發(fā)現(xiàn)了一個到他們村子打聽事的外地人帶著槍,他便心活了,就帶著那那三個同伙追了出來。
地頭蛇自然熟悉地形,四個人抄著近路十多分鐘后就躲在了路邊的一個土丘的后面。
而這還是冬天的原因,如果是樹木繁茂的夏天,若不是忌憚對方手里有槍,他們還哪用花費十來分鐘來找這合適的地形?
他們自然不會管對方是什么身份,就是天王老子派到人間的使者只要落了單那他們也要殺人越貨,否則還談什么土匪?
“來了!”有一個趴到了那土丘的頂上望著風就道,“我扔個土塊下去你們就動手!”
賈三兒他們?nèi)齻€就躲在那土丘的一邊手里已是把尖刀摸了出來。
他們殺人越貨又不是一回兩回了,那也是有經(jīng)驗的,務求一擊必殺,而絕不會給對方掏槍的機會。
只是接下來,這四個人是真的沒有想到,什么是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全是二百五!
下面那三個就把身子貼在那土丘上聽著前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們聽到了土丘那頭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時,上面望風的那個也適時的把土塊扔到了他們的腳邊。
那賈三兒也不吭一聲攥著尖刀就撲了出去。
不出意料就看到了已是在面前的那個人!
他求的是一擊必殺,對于對方看向他那有些戲謔的眼神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也沒有注意到那人走到這里時走的并不快。
走的不快退的自然就快!
賈三兒人撲上去了,刀也扎下去了,可是這一下卻空了,因為那個人已是往后退了!
賈三兒本能的就又往前撲,他后面那倆伙計也沖出來了。
可是他們就眼見著那人就那么輕盈的好整以暇的往后退著,同時那手可沒閑著,也手往后一探就拽出一支二十響盒子炮來。
“上啊!”賈三兒更著急了,人家可都拽出槍來了,他再次往前一撲,尋思著這回總能用刀扎上了吧。
可是誰曾想他撲的有多快人家退的就有多快,人家卻又是一退,他這一刀卻又扎空了!
“啊!”賈三兒大喊了起來,還往前撲呢。
只是接下來對面的槍聲便響了!
誰知道賈三兒挨了這一槍是什么感受,因為這一槍正打在他的兩眉之間,他撒手扔刀撲倒在地上就再也沒能起來。
而賈三兒那兩個同伴也追出來了,他們兩個也沒有想到碰到這樣的硬茬子。
雖然看著情形緊迫,可這第二個家伙卻也知道他們兩個完了!
往前撲,追不上,他們沒有子彈快,往回跑,同樣沒有子彈快,左右都是個死,他的選擇是接著往前撲,做那毫無希望的孤注一擲!
只是他自己都知道毫無希望又怎么可能絕處逢生?第二聲槍響,同樣是雙眉之間,這個家伙也倒下去了。
而第三個家伙同樣是知道自己的處境的,只是他的選擇卻與第二個又有不同,他既沒有往前沖也沒有往后退,反而是在原地“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嘴里如同連珠炮般的說道:“好漢爺,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啪”槍聲直接打斷了他的廢話,他倒沒有撲倒在地上,而是跪在原地一頭就杵在了地上,竟然沒有倒!仿佛在為被他這輩子所做過的孽懺悔一般!
“你們是四個人呢,我用不著你這個活口。”那個持槍之人叨咕了一句,然后拿著槍就往前跑了起來。
他得跑起來了,這回他得追了,因為在他槍聲響起的那一刻,本是趴在土丘頂上的那第四個家伙就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身逃跑了。
這第四人由于是在土丘之上視野開闊他看的很清楚。
賈三兒往前撲的時候,那個人退的很輕盈很快,他沒法形容那種倒退的快,如果用他的語言來形容,也只能說他們要殺的人應當是個練家子!
一聽槍聲響了賈三兒也倒了,那他還不跑在這等死嗎?
只是跑的快就一定能跑的掉嗎?當然不能!
土匪那也是逃生經(jīng)驗豐富的,狂奔之下他是奔著不遠處的一個土丘跑的。
土丘后面就是成片的樹林,只要他能鉆進樹林里那活命的機會就會大增。
只是他想錯了,還沒等他跑到下一個土丘邊上呢,一聲槍響,他就覺得自己的小腿肚子如同被人家在后面敲了一大錘一般,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要說一個人求生的欲望那得有多強?那第四個人右小腿中槍雙手一按地左腿一蹬就又躥了起來。
只是他跳起來有多快摔倒的就有多快,槍聲又響了,他左小腿同樣中槍,便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而至此,這第四人知道,自己完了!
他也不爬了,雙手按地奮力翻身,過了沒一會兒他就看到那個殺神站到了自己面前。
那個人二十六七的樣子,普普通通的臉,很瘦,以至于顴骨都突出了出來。
“挨了兩槍叫都沒叫。”那人看著他說道。
他語氣平淡也看不出因為剛剛殺了三個人有什么情緒上的波動。
多次干過殺人越貨事情的第四人知道自己這回死的不冤,看架勢人家殺過的人比自己殺過的還要多啊!
要問為什么?那殺了三個人之后的表現(xiàn)和剛殺了三個小雞子差不多,那也只能說明平時人家殺人就跟殺雞似的,一般人手里能有二十響嗎?
“看樣子你是個明白人,這殺人越貨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我給你個選擇,你答完了我給你個痛快。”那人盯著這第四人說道。
第四人咬著牙忍著痛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東北軍113師上哪去了?”那人問道。
“東北人?”那第四人問。
“廢話太多!”那個人抬腿就照著他那右腿槍傷處踢了一腳。
猝不及防之下那第四人“啊”的大叫了一聲,頭上的冷汗就疼下來了。
“聽說在辛家集。”那人回答道。
而接下來那人絕不廢話抬手就給了他一槍。
“辛家集?這個消息還差不多。”那個人并不理會身前這個活生生的人已是變成了死人在,而是喃喃自語道。
他,正是傷愈想要歸隊的商震。